“大少爺回來了。”傭人進來通傳。
陳錦正在庭院內澆花,一抬頭看到那輛駛入庭院之中的黑色邁巴赫。
秦硯川推開車門下來,大步邁進來。
陳錦愣了下,忙迎上去:“硯川,你可算回來了,老太太剛還在找你,說是有事找你,好像還不大高興。”
老太太氣的連晚飯都沒吃。
陳錦也是覺得稀奇了,老太太從來對秦硯川沒有任何不滿的,怎么會忽然之間對他有情緒了?
秦硯川微微頷首:“我去看看奶奶。”
他邁開步子進去,在傭人的指引下,直接上樓。
老太太在二樓的茶室里等著,她早聽到傭人來通傳了,聽到門外走近的腳步聲,臉色就沒好過。
秦硯川敲門三聲,然后推開了茶室的門:“奶奶。”
老太太沉著臉:“你還知道回來?”
秦硯川反手關上了門,邁開長腿走過來,在老太太對面的圈椅里坐下,親自拿起放在小爐子上熱著的茶壺,給老太太添茶。
他動作不疾不徐,神色也和緩,隨和的好像只是尋常回家看望奶奶一般。
“奶奶給我打了幾通電話,我想應該是有要緊事,我下午在忙沒看到。”
老太太臉色更難看了,一拍桌子:“我為什么打給你你不知道?!”
秦硯川四平八穩:“奶奶的心思,我怎么會知道?”
老太太氣的個倒仰。
從前老太太以自己這個從小就優秀出眾的長孫為榮,他聰慧又穩重,任何局面都能八風不動,進退有度,輕易掌控大局。
秦鳴謙出事的那一年,公司里人心渙散,不少老東西想要渾水摸魚架空他,趁機竊取秦家的家產。
那時才剛剛21歲的秦硯川以雷霆手段震住了場子。
人人都說,秦硯川看似隨和,實則極難對付,年紀輕輕,卻根本摸不到他的底牌,任憑你招數盡出,他八風不動,不會讓你探出一點虛實來。
反而出其不意的,給你一刀,直擊命脈,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旁人膽戰心驚,老太太卻引以為傲。
她的長孫如此卓絕出群,她怎能不驕傲?
可沒曾想,如今出了事兒,她面對這個逆孫,竟也是半點討不到好。
老太太氣惱道:“溫云笙呢?!”
秦硯川拿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條斯理:“這個點也下班了,她自然是在家。”
“在誰家?!是在你家?!”
秦硯川眸色平和:“奶奶,這是我的事。”
老太太氣的又拍桌子:“你擅自讓人攔截了我的私人飛機,把溫云笙從機場帶走,你現在跟我說這是你的事?!”
“奶奶怪罪我擅自把您的飛機攔截,可奶奶不也擅自安排把云笙送走嗎?”
秦硯川看著他,隔著一張茶桌,漆眸沉沉,終于顯露出幾分情緒。
老太太臉色僵了一下,又瞪著眼睛:“我把她送走怎么了?!是她膽大包天!欠了我們秦家那么大的恩情,還敢勾引你!”
“云笙沒有勾引我,我們的確戀愛了,本來也沒打算瞞著您,是準備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跟您說。”
秦硯川語氣隨意的,就好像他真的就是談了個普通的戀愛。
讓秦奶奶這滿肚子的火氣都堵的無處發泄。
“那溫云笙怎么配得上你?!她一個溫家的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溫家做的那些齷齪事!”
“溫家的事,和云笙無關。”
“怎么無關?她身上沒流溫家的血?!她不是溫家的親女兒?她要是真的品行端正,就不會不知道感恩戴德,前腳跟著紀北存那個混小子跑出國,現在還敢膽大包天的勾引你!”
秦硯川臉色沉了下來:“我和云笙是正常戀愛關系。”
“關于溫家,我不會給他們在京市立足的機會,至于我和云笙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老太太氣的臉都開始哆嗦:“你真是越長大越不聽話了!你竟然要為了溫云笙那種人來忤逆我?!你知不知道溫家干的好事?你知不知溫云笙她媽……”
“奶奶!”
秦硯川打斷,眸光發沉:“云笙受到的傷害比任何人都多。”
老太太梗了一下。
“從前的事,我不希望重提,家丑不可外揚,這個道理奶奶也該明白,秦家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信宇集團的股價。”
老太太氣的要命:“你威脅我。”
秦硯川斂眸,聲音已經平和:“我和云笙的事,就不勞奶奶操心了,我自有安排,今天的事,下不為例。”
“你!”
“我先走了,奶奶早點休息吧。”
秦硯川起身,拉開茶室的門走出去。
再未停留。
“你這個逆子!”老太太中氣十足的罵聲忽然傳出來。
震的樓下的陳錦和秦鳴謙都面面相覷。
他們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么事,樓上的茶室隔音效果很好,而且他們當然也不敢偷聽老太太說話,還在樓下等著秦硯川下樓來問問呢。
終于秦硯川步伐穩健的下樓。
秦鳴謙立馬皺著眉問:“你怎么惹奶奶生這么大的氣?”
“大概最近回來太少,以后我會多回來看望奶奶。”
十分明顯的敷衍。
秦鳴謙瞪著眼睛:“你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奶奶年紀大了,容易犯糊涂,也容易被人挑撥,有些事想不明白也是有的,我會解決清楚。”秦硯川聲音冷冽。
秦鳴謙愣了一下,聽這話的意思,老太太被人挑撥?
這能被誰挑撥?
但秦硯川也沒了繼續停留解釋的耐心:“我公司還有事忙,就先走了。”
說完,直接邁開步子就走了。
秦鳴謙氣的吹胡子瞪眼:“大半夜的他公司能有什么事?”
這臭小子,真是越長大越混賬!
陳錦給他拍背:“好了你消消氣吧,這孩子都大了,咱們還是少管,大晚上的鬧個不休。”
她說著,又想到什么:“不會是因為云笙的生日宴?”
“生日宴?”秦鳴謙忽然回神,都顧不上和秦硯川生氣了。
“是啊,我晚上聽老太太提了一嘴,說明天云笙的生日宴取消算了,反正云笙也不想出席。”
陳錦聽了這話,就給云笙打電話了。
可打了幾個都沒人接。
她想著云笙可能晚上出去和朋友玩了,沒空回電話,所以還等著她有空打回來,再仔細問問。
“生日宴取消?可是酒店那邊的負責人剛剛還跟我發了一份明天的宴席詳細流程,怎么可能取消了?”
這場生日宴,是秦硯川親自操辦的,他沒說取消,當然誰也取消不了。
秦鳴謙皺眉:“不會真因為這點事跟他奶奶吵架吧?”
說完又覺得太荒謬了,秦鳴謙又擺擺手。
“不可能的,硯川不是這么胡鬧的人。”
陳錦有些擔憂:“算了,明天再說吧。”
明天要親自問問云笙。
她又看一眼手機,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傳進來。
陳錦皺眉,這孩子忙什么呢?
秦硯川走出老宅,躁郁的扯了扯領帶,眸底泛起一絲陰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