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捏著手機(jī)的手指收緊:“是?!?/p>
“盡快回來。”
親奶奶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云笙后背滲出了一身的冷汗,奶奶顯然是很生氣的,因為她偷偷談戀愛的事?
云笙顧不上多想,連忙收拾了東西,就跟組長請假半天。
云笙這二小姐的身份,組長當(dāng)然沒有為難的道理,一聽她是急事,立馬就準(zhǔn)了。
云笙打了個出租車,直接回到老宅。
“云笙小姐回來了,老夫人正等著你呢?!眰蛉艘呀?jīng)在門口等著了。
云笙輕輕點頭,邁開步子走進(jìn)去。
客廳內(nèi)空無一人,云笙張望了一眼,傭人便說:“今天夫人陪著老爺去醫(yī)院檢查身體了。”
秦鳴謙自從幾年前突發(fā)腦溢血之后,一直在家中休養(yǎng)著,但隔一陣也需要做一次身體檢查。
平時都是醫(yī)生來家里做檢查的,但一年一次的重要檢查,還是要去醫(yī)院做。
錦姨和秦叔叔不在家,云笙心里更不踏實了。
她心里隱隱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奶奶這么不高興的樣子,只怕不僅僅是知道了她戀愛的事。
但現(xiàn)在人都回來了,自然也沒有后退的余地,她挪著步子,往后花園走去。
秦奶奶喜歡在花園里曬太陽。
云笙推開后院的玻璃門,看到了正在曬太陽喝茶的秦奶奶,還有陪在一邊的,秦佳薇。
秦佳薇見云笙來了,挑釁的揚眉:“你還知道回來。”
云笙手指微微收緊,看向秦奶奶:“奶奶。”
秦奶奶冷聲喝斥:“我沒你這樣的孫女!”
秦佳薇嗤笑:“你干出這種不要臉的事,還有臉喊奶奶?”
云笙臉色白了幾分,低聲告罪:“奶奶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瞞著家里談戀愛……”
秦奶奶卻忽然暴怒,“噌”一聲站起來:“你那是談戀愛?!”
然后揚手就把一堆照片直接摔出來。
照片里,秦硯川抱著云笙從酒吧走出來的畫面從云笙的眼前一晃而過,云笙混亂的腦子里瞬間響起一陣尖銳的蜂鳴聲。
僵立在那里,喉頭都發(fā)不出一絲的聲音。
秦奶奶氣急敗壞的指著云笙的鼻子:“你怎么敢!怎么敢勾引硯川的?!我們秦家大發(fā)善心收養(yǎng)你,你該感恩戴德一輩子也不為過!你還敢洗癡心妄想,引誘硯川?!我看你真是膽大包天!”
“早知道你是這么個東西,當(dāng)初我怎么也不會同意收留你!果然啊,你是溫家的女兒,溫家那一家子下作東西,自然也生不出什么得體的女兒來!”
云笙眼睛瞬間紅了,聲音都發(fā)啞:“奶奶,我……”
“你別叫我奶奶!我沒你這樣的孫女!”
秦奶奶怒火中燒:“你爸是個恬不知恥的下作東西,你媽也不是個什么好東西!當(dāng)初知華要不是因為你們家那一攤子爛事,怎么會死?!”
云笙腦子里的蜂鳴聲更刺耳了,整個人站在那里,渾身已經(jīng)被抽空了力氣。
孫知華,秦硯川的媽媽,她和云笙的媽媽葉啟芳,是大學(xué)同學(xué),私交很好,后來畢業(yè)后兩人各自結(jié)婚,關(guān)系也從來沒斷過。
只是葉啟芳婚姻不幸,她深愛的丈夫溫常山只是為了應(yīng)付家里才跟她結(jié)婚,外面早就有女人了。
婚后等她懷上孩子,就對她冷眼相對,連生產(chǎn)他都沒露面。
葉啟芳性格軟弱,默默忍受,也不愿意離婚,甚至后來外面的女人還氣勢洶洶的找上門來,羞辱她留不住男人,是個沒人要的黃臉婆。
婆家也并不幫她說話,反而教訓(xùn)她要懂得隱忍,不要計較。
葉啟芳在隱忍中終于被逼瘋了,她偶爾好的時候,就是慈愛的媽媽,但一發(fā)作起來,會在家里亂摔亂砸,甚至對自己年幼的女兒施虐。
因為溫云笙也是溫常山的孩子,她恨溫常山,也恨溫云笙。
而云笙三歲那年,葉家落魄,溫家徹底不裝了,溫常山要離婚,把葉啟芳掃地出門。
葉啟芳被刺激的病情更嚴(yán)重了,精神失常的地步,雙手掐著溫云笙的脖子,要掐死她。
云笙被掐的臉色都開始發(fā)紫,小小的身體被按在地上,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這個瘋癲的母親。
她那時想,她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吧。
后來眼睛無力的閉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醫(yī)院,她活下來了。
而那位和藹可親的孫阿姨卻去世了,她聽人說,她難產(chǎn)去世了,孫阿姨去世前的遺愿,就是讓秦家收養(yǎng)她。
孫阿姨是這世上對她最好最好的人,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里,唯一能溫暖她的光。
她不明白這樣好的人,為什么會死。
過了一星期,傳來了葉啟芳跳樓自殺的消息。
云笙那時說不清是什么感受,悲傷,茫然,還有一絲解脫。
云笙的命運從進(jìn)入秦家那一刻開始轉(zhuǎn)變,她漸漸長大,漸漸被秦家接納,她有了家。
她開始忘記年幼時的陰影,被愛包裹著長大的云笙,也漸漸肆意。
她悄悄喜歡上了家里的大哥哥,她還大著膽子跟他告白,跟他戀愛,甚至還妄想跟他結(jié)婚。
那時的她并不明白,自己肆意忘了形。
四年前錦姨發(fā)現(xiàn)了那張她和秦硯川的合照,質(zhì)問她是不是和秦硯川談戀愛了。
也是那時,她才知道,孫阿姨并非只是死于難產(chǎn),而是為了救下險些被掐死的她,她的母親,葉啟芳在發(fā)瘋失控的狀態(tài)下,一把推下了樓梯。
因此大出血,難產(chǎn)去世。
葉啟芳清醒之后得知此事,這才跳樓自殺。
那場事故之中,唯一幸存的溫云笙,還被孫阿姨囑托給丈夫,讓他收留這個無辜可憐的孩子。
云笙終于明白,為什么秦奶奶那么討厭她,為什么自己剛剛來秦家的那三年,秦叔叔對她那么冷淡。
因為秦叔叔愛孫阿姨,所以他愿意尊重她的遺愿收留云笙,可他愛孫阿姨,所以他也無法原諒云笙。
從什么時候開始,秦叔叔對她親近的呢?
從三年后,秦叔叔有了新的妻子,他漸漸放下了對亡妻的愛,也漸漸接受了云笙這么個乖巧又聽話的女兒。
云笙那一刻才后知后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踩在孫阿姨和那個沒能出生的妹妹的尸骨上。
秦奶奶厲聲罵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出身!你竟然也敢,也配肖想硯川?!怎么?你難不成還想當(dāng)秦家的女主人?”
云笙渾身發(fā)冷,眼淚毫無知覺的砸落,搖頭:“我,我沒有……”
“你媽害死了硯川的媽媽,我們秦家還能收留你,那都是積德行善!你還敢恩將仇報!還敢勾引硯川!要不是看你老實可憐,我能容忍你到現(xiàn)在?!”
孫知華的死因隱瞞,也是孫知華要求的,她是個善良的女人,她不希望云笙一輩子活在陰影和痛苦里,她希望她能沒有負(fù)擔(dān)的,健康快樂的長大。
所以這件事,之前從未有人提過。
連陳錦都是偶然從秦鳴謙那里得知的,否則四年前她也不會阻止云笙和秦硯川繼續(xù)戀愛。
她知道一旦暴露,會出大亂子的。
云笙渾身都在顫抖,臉色已經(jīng)慘白:“對不起……”
秦奶奶指著她的鼻子:“硯川是秦家的繼承人,我是絕不會允許他被你這種女人勾引,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造次!”
“我念在養(yǎng)了你二十年的情分上,也沒將你們溫家的這些臟事兒捅出去,你給我老老實實跟硯川斷了,滾出信宇集團(tuán),否則,我就是把你逐出秦家,也絕不心慈手軟!”
云笙低垂著頭,淚珠子斷了線一樣的往地上砸:“是。”
秦奶奶重重的冷哼一聲,這才氣惱的轉(zhuǎn)身走了。
秦佳薇得意的看她一眼,壓低了聲音:“溫云笙,你早該有今天了。”
然后揚著頭跟上了秦奶奶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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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秦硯川剛剛結(jié)束一個會議,走出會議室,看到李助站在門外。
“秦總?!?/p>
“什么事?”
“剛剛聽王經(jīng)理說,云笙小姐上午臨時請假出去了?!?/p>
云笙在信宇集團(tuán)實習(xí),一舉一動秦硯川自然都是知道的,下面的人也都時刻在匯報她的工作內(nèi)容。
秦硯川腳步停下:“臨時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