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辰原看著陳羅,鄭重警告道:“日后,你在宗門內行事,務必萬分小心。李長明此人,明面上或許不敢動你,但暗地里的小動作,絕對不會少。”
莫辰原的聲音在殿內回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陳羅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師父話中的深意。
這番話,既是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口供指導”。
無論韓焱究竟是怎么死的,對外,這便是最“合理”的解釋。一個煉氣期修士,用靈石買通一個筑基期修士,去截殺另一個筑基期修士。
這很符合修仙界的殘酷法則。
“弟子明白了。”陳羅躬身,“日后行事,定當謹言慎行,不給丹堂和師父添麻煩。”
“麻煩已經來了,躲是躲不掉的。”
莫辰原擺了擺手,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你要做的,不是躲,而是要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價值大到。”
“一個金丹長老也不得不掂量一下,為了一個死去的記名弟子,與你為敵,是否值得。”
他深深地看了陳羅一眼:“尤其是丹藥,經你手出去的每一顆,都要心中有數。切莫被人抓了把柄。”
陳羅再次行禮,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里。
離開議事殿,陳羅御劍返回青竹峰。
金丹長老李長明,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的心頭。但這壓力,并未讓他感到畏懼,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斗志。
躲?退讓?
那不是他的風格。
莫師父說的對,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提升自己的價值。
如何提升?
實力!地位!
實力,有紅皮葫蘆在,只要資源跟上,筑基中期、后期,乃至金丹,都只是時間問題。
而地位。
陳羅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筑基丹!
只要他能煉制出筑基丹,他就不再僅僅是一個有天賦的二階丹師,而是黃楓谷未來的戰略支柱!屆時,別說一個李長明,就算是宗主,也得對他客客氣氣。
丹道,便是他的棋盤。宗門,便是他的棋局!
回到洞府,建造的喧囂聲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孫堅等人干勁十足,三層樓閣的主體結構已經完工,正在進行內部的精細雕琢。
陳羅視察了一圈,對丹房的建造尤為關注,看到地火引道已按照最高規格鋪設完畢,滿意地點了點頭。
靈田邊,李石頭正小心翼翼地為兩株青元果樹幼苗澆灌靈水。
“陳大師。”見陳羅過來,李石頭連忙匯報,“這兩株果樹生機穩定,靈氣吸納得很好,想來用不了幾年就能開花結果了。”
陳羅“嗯”了一聲,心情好了幾分。
回到石屋,他并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取出了從韓焱儲物袋中得到的那幾枚法術玉簡。
其中一枚,正是《土遁術》。
對于一個隨時可能面臨截殺的人來說,多一種保命的手段,總沒有壞處。
半月時光,彈指即過。
洞府的建造已進入尾聲,一座古樸雅致的三層樓閣拔地而起,與周圍的青竹林海融為一體。
這半個月,陳羅白天監督建造,偶爾指點一下李石頭二人培育靈植,夜間則在石屋內,一邊服用極品聚元丹穩步提升修為,一邊廢寢忘食地研究筑基丹的丹方。
“引靈”一步的關隘,在他的反復推演下,已漸漸被攻克。
這日,他正在丹房內熟悉新布置的地火法陣,一枚傳音符穿過禁制,飛到他面前。
是丹堂執事趙平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陳大師,丹堂有一緊急任務,指名請您出手。煉制一爐二階上品丹藥‘清心丹’,報酬極為豐厚,不知大師可有空閑?”
清心丹?
陳羅心中一動。此丹能寧心靜神,祛除心魔,是筑基期修士沖擊瓶頸,尤其是嘗試結丹時的重要輔助丹藥。
“可。”他回了一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趙平便親自趕到了青竹峰,送來了三份煉制清心丹的材料,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討好。
“陳大師,這是三份材料,殿主的意思是,能成一爐便好。”
趙平遞上儲物袋,又壓低聲音道。
“不瞞大師,這清心丹,是為咱們宗門內門第一人,李海師兄準備的。李師兄已是筑基大圓滿,據說……近期便要嘗試結丹了。”
李海!
陳羅知道此人,乃是黃楓谷百年不遇的奇才,據說身負某種特殊靈體,戰力遠超同階,是宗門內定的下一代金丹種子。
原來是為他煉丹。
陳羅接過儲物袋,淡淡道:“知道了,兩日后來取。”
“是,是!”趙平如蒙大赦,連連躬身退去。
陳羅走進煥然一新的丹房,開啟地火。
清心丹的煉制難度遠超聚元丹,但對他而言,并無太大挑戰。
兩日后,趙平準時前來。
陳羅遞給他一個玉瓶。
趙平打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玉瓶內,九顆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靜靜躺著。
三份材料,竟然成了兩爐,共九顆!而且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品質絕佳!
“這……這……”趙平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幸不辱命。”陳羅神色平靜。
趙平收好丹藥,對著陳羅深深一揖,將一個裝滿宗門貢獻點的玉牌恭敬奉上,這才千恩萬謝地離去。
送走趙平,陳羅正欲返回丹房,繼續參悟丹方。
突然,一道截然不同的傳音符,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符紙上,只有一行娟秀卻又透著凝重的字跡。
“陳羅,速來我洞府,有要事相商。”
落款,是風雪。
陳羅看著手中的傳音符,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風雪的洞府在黃楓谷北側的寒月峰,那里常年云霧繚繞,靈氣中帶著一絲寒意,是冰屬性修士的修煉寶地。
他沒有猶豫,收起傳音符,對正在靈田邊忙碌的李石頭吩咐了一句,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寒月峰疾馳而去。
半刻鐘后,陳羅落在一座被冰晶竹環繞的洞府前。
洞府外的禁制光幕閃爍了一下,隨即自動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