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鋒劍應聲出鞘,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瞬間分化為兩道青色流光!
靈劍訣,分光!
“不!”
趙明和那矮胖跟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護身靈光便如紙糊一般被劍光撕裂。
噗!噗!
兩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血灑長空。
尸身,轟然倒地。
秒殺!
王同源嚇得魂飛魄散,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再沒有絲毫猶豫,轉身祭出自己的飛劍,瘋狂注入靈力,化作一道驚虹,向著天邊亡命逃竄!
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這個老東西是個怪物!是個魔鬼!
然而,他剛飛出不到百丈,身后便傳來一道淡漠的聲音。
“我讓你走了嗎?”
王同源只覺后心一涼,猛地回頭。
只見那道青色的劍光,不知何時已懸停在他身后,劍尖遙遙鎖定著他。
而陳羅,依舊站在原地,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只是抬起的手指,對準了他。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王同源徹底崩潰了,在空中“噗通”一聲跪在飛劍上,涕淚橫流地磕頭求饒。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愿獻上我所有的寶物,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陳羅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嘴臉。
放虎歸山,后患無窮。他那百年的風霜,早已將這個道理刻進了骨子里。
手指,輕輕落下。
“不——!”
王同源發出最后一聲凄厲的慘叫。
青鋒劍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
劍氣爆發,將其心臟連同丹田氣海,一同絞成了粉碎!
王同源的尸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
陳羅一招手,青鋒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劍鳴,飛回他身旁盤旋,而王同源三人的儲物袋,則自動飛入他的手中。
他神識一掃,將三人的全部身家盡收眼底。
“窮鬼。”
他撇了撇嘴,正要將東西收起,神識卻在王同源的儲物袋中微微一頓。
他從中取出了一枚玉簡。
神識探入。
《長春功·筑基篇》!
陳羅的眼中,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真是個好人。
知道我缺什么,就巴巴地給我送來了。
他收好玉簡,正準備毀尸滅跡,異變陡生!
只見王同源那尚有余溫的尸體上,胸口的血洞處,猛地爆開一團濃郁的血光!
一道細如發絲的血色符文,如同一條有生命的毒蛇,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射向陳羅!
陳羅臉色一變,立刻撐起護體靈光,但那血色符文詭異至極,竟直接無視了他的靈力防御,強行鉆入了他的左臂之中!
一股灼燒般的刺痛傳來。
陳羅猛地扯開衣袖,只見自己的手臂上,多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血色骷髏印記,正散發著陰冷怨毒的氣息,死死地烙印在他的皮膚之下,仿佛活物一般緩緩蠕動。
血肆追蹤印!
陳羅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這是高階修士以自身精血種下的神識印記,一旦被標記之人死亡,印記便會立刻激發,轉移到兇手身上,無法驅除,萬里之內,都能被施術者清晰感知!
王同源那個筑基期的叔父!
陳羅嘗試運轉靈力去沖擊那印記,卻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反應。
麻煩了。
他抬頭,望向黃楓谷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此刻回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一個筑基修士的怒火,他現在還承受不起。
看來,只能先在外面,將這樁天大的麻煩,變成天大的造化了。
他不再停留,一把火將三具尸體燒成飛灰,辨認了一下與黃楓谷截然相反的方向,御使青鋒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筑基……待我筑基功成,這筆賬,再與你清算!”
黃楓谷,執事大殿。
一名外門弟子正小心翼翼地向當值的筑基修士匯報事務,忽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毫無征兆地爆發!
咔嚓!
端坐于太師椅上的錦袍中年人,手中的一枚本命玉符,毫無征兆地碎裂成粉末。
他,正是王同源的叔父,王逆!
“源兒!”
王逆猛地站起,一股屬于筑基中期的恐怖靈壓如火山噴發,瞬間席卷了整座大殿!
嗡的一聲,殿內數十名煉氣期弟子如遭重錘,齊齊噴出一口鮮血,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大殿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堅硬的青石地板以王逆為中心,寸寸龜裂!
“是誰?!!”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咆哮,仿佛兇獸的嘶吼,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顫抖。
無人敢應。所有清醒的弟子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王逆雙目赤紅,根本無視周圍的螻蟻。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在身前急速掐訣。
“血源追魂!”
那團精血在空中迅速蠕動、變形,最終化作一個血色的箭頭,遙遙指向西方,并散發出微弱卻清晰的共鳴。
“好!好!好!”
王逆怒極反笑,面容扭曲,“區區煉氣螻蟻,竟敢殺我王氏麒麟兒!待我將你擒下,定要讓你嘗遍萬魂噬體之苦,讓你神魂在血炎中哀嚎百年!”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遁光,轟然撞破執事大殿的屋頂,帶著滔天的殺機,朝著血色箭頭所指的方向,破空而去!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劫后余生、滿臉驚駭的弟子。
距離黃楓谷八百里外的荒野上空。
陳羅御使著青鋒劍,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正以最快的速度向西飛遁。
他左臂之上,那血色骷髏印記如跗骨之蛆,不時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仿佛在嘲笑著他的狼狽。
“筑基修士的追蹤印記,以我目前的手段,根本無法驅除。”
陳羅面沉如水,神識卻高度集中,冷靜地分析著眼下的絕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龐大而充滿惡意的神識,正在千里之外遙遙鎖定了自己,并且雙方的距離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拉近。
最多一個時辰,他就會被追上。
與筑基修士正面抗衡?
無異于以卵擊石。
煉氣與筑基,是生命層次的躍遷,其間的鴻溝,絕非幾件法器或幾道法術可以彌補。
逃?天下之大,只要這印記在身,他就是黑夜中的火炬,無處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