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則消息,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大殿之上每一位王公大臣的頭頂。
玉門關,乃是大乾北境最重要的門戶,是抵御蠻族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防線。
幾十年以來,無數鎮北軍將士的鮮血,都灑在了那座雄關之上,才換來了大乾腹地的百年安寧。
如今,這座雄關,竟然……不戰而棄?
“什么?!”
“鎮北軍瘋了嗎?他們怎么敢!”
“臨陣脫逃!這是叛國!這是通敵!”
短暫的死寂之后,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無數文武官員,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紛紛跳了出來,言辭激烈,神情激憤。
“陛下!臣彈劾鎮北王楚天淵!其治軍不嚴,縱容麾下將士棄關而逃,致使國門洞開,百姓將遭涂炭,此乃滔天大罪!”
“陛下!鎮北王府狼子野心,先是其孫楚風殘殺皇子,后又勾結蠻族,如今更是主動放棄關隘,引狼入室!其謀反之心,昭然若揭!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將鎮北王府滿門抄斬,以儆效尤!”
一道道彈劾的奏章,雪片般地遞到了龍椅之前。
龍椅之上,陸天乾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比誰都震驚,比誰都憤怒!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楚天淵那個老匹夫,竟然敢玩這么絕!
放棄玉門關?
這已經不是在跟他叫板了,這是直接掀了桌子!
“宣——!立刻給朕宣鎮北王楚天淵上殿!”陸天乾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那股滔天的帝王怒火,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降了十幾度。
大內總管魏賢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不多時,又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尖銳。
“回……回稟陛下,王府的人說……說鎮北王……王爺他……他因為世子入獄,憂思成疾,悲憤攻心,昨夜……昨夜便一病不起了……”
“病了?”
陸天乾聞言,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憂思成疾!好一個一病不起!”
他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站起身來,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戰戰兢兢的百官。
“他楚天淵以為,用這種伎倆,就能要挾于朕嗎?”
“他以為,這大乾離了他鎮北軍,朕就無人可用了嗎?!”
陸天乾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大殿之上回蕩。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換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朗聲宣布道:“眾卿無需驚慌!朕早已料到北境會有變故,已提前下旨,命威遠侯率二十萬精銳,星夜馳援北境!”
“烈虎軍乃我大乾雄師,威遠侯更是百戰名將!有他們在,區區蠻族,不足為慮!必能將他們,擋于國門之外!”
此言一出,朝堂上那股恐慌的氣氛,才稍稍平復了一些。眾臣紛紛高呼萬歲,稱頌陛下英明神武,深謀遠慮。
然而,在這片恭維聲中,無人看到,陸天乾那藏于龍袍之下的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
鎮北王府,后花園。
與皇宮中的雞飛狗跳不同,這里依舊是一片寧靜祥和。
楚天淵和蕭國公兩人,正悠閑地坐在石亭之中,面前擺著一盤尚未下完的棋局。
“你這老匹夫,還真下得去手啊?!笔拠槠鹨幻栋鬃?,在棋盤上落下,他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沒好氣地說道,“玉門關說棄就棄,你就不怕那二十萬蠻子,真的一路殺到京城來?”
“怕什么?”楚天淵吹了吹胡子,毫不在意地落下一枚黑子,直接吃掉了對方的一大片白子。
“老夫這一招,叫‘釜底抽薪’?;实劾蟽翰皇窍胱屚h侯去摘桃子,接管我鎮北軍嗎?行啊,老夫就把整個北境防線,連鍋端了,全都送給他?!?/p>
蕭國公看著棋盤上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局勢,眉頭緊鎖:“可威遠侯畢竟帶著二十萬精銳,萬一他真頂住了……”
“頂?。俊?/p>
楚天淵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威遠侯在西北跟那群蠻夷小國打打順風仗還行,真讓他對上天賦異稟,悍不畏死的蠻族主力?他那二十萬人,夠干什么的?”
“就讓他,也好好領教一下,我鎮北軍這些年來,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敵人吧?!?/p>
楚天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又殘酷的光芒。
“不讓他流點血,不讓朝堂上那幫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家伙真正感到害怕,他們又怎么會知道,我孫兒的命,到底有多金貴呢?”
“等著看吧,好戲已經開始了!”
而在原本楚風的房間中,蕭霓凰坐在這,那青鳥站在其面前說道:“將軍,鎮北王這一招還真是夠狠的??!”
“青鳥,傳令蕭家軍,所有人退守千里!”
這時,蕭霓凰直接說道。
青鳥聞言,臉色一變,道:“將軍,難道我們也要跟鎮北軍一樣?一旦我們退守,那西域十國只怕就要長驅直入了,到那時西域必將淪陷,我們這么做豈不是要背負天下人的罵名?”
“我若連自己的丈夫都護不住,那又有什么資格去守護西域,去守護大乾?”
“而且如今我們蕭國公府和鎮北王府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一旦鎮北王府沒了,你以為陛下會就此放過蕭國公府么?”
“我這么做,不僅是為了他,更是為了整個蕭國公府!”
蕭霓凰冷冷地吐道。
“屬下明白了,我這就去辦!”青鳥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了。
而蕭霓凰眸光微凝,喃喃自語:“希望你能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