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接旨!”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魔力,瞬間傳遍鎮北王府。那股陰寒的氣息,讓剛剛才從血腥中緩過神來的眾人,心臟再次猛地一縮。
正堂內剛剛升騰起的一絲喜氣,被這三個字瞬間沖刷得干干凈凈。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王府大門,神色各異。
很快,王府大門外,一行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為首之人,身穿一襲暗紫色皇城司都督官服,腰挎一柄造型奇特的黑鞘長刀,面容俊美得有些妖異,一雙丹鳳眼狹長而陰冷,正是皇城司如今的最高掌權者,都督——天冥。
一個連名字都透著死亡氣息的男人。
在他身后,跟著三名同樣身穿指揮使官服的中年男人,氣息沉穩如山,正是皇城司除姜山和姜峰之外,剩下的三位都指揮使。
再往后,是數百名皇城司的精銳,他們個個身著黑色制服,手按繡春刀,動作整齊劃一,行走間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只帶著一股發自骨子里的陰寒與死寂。
而這群人的修為竟全都達到了先天境之上,比之姜山帶來的那群皇城司之人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天冥走進正堂,目光淡漠地掃過滿堂的紅色與地毯上尚未完全干涸的暗色血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最終將視線定格在楚天淵身上。
“楚王爺,蕭國公。”他微微頷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楚天淵端坐在太師椅上,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聲音沙啞地開口:“天大的旨意,也得等我孫子拜完堂再說。”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一旁已經愣住的福伯,沉聲道:“福伯,繼續。”
“這……”福伯面露難色,看了看天冥那一行人,又看了看自家王爺。
“繼續!”楚天淵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放肆!”
此言一出,天冥身后的三位指揮使臉色頓時一沉,其中一人踏前一步,便要發作。
天冥卻是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看著楚天淵,竟點了點頭:“好,本督,便等你們拜完。”
他竟然同意了。
這一舉動,反倒讓楚天淵和蕭國公多看了他一眼。此人年紀輕輕便能坐上皇城司都督之位,果然不是易與之輩。
福伯見狀,深吸一口氣,再次高聲唱喏:“夫妻對拜——!”
楚風和蕭霓凰相視而立,在全場復雜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福伯最后一聲唱喏落下,這場堪稱大乾開國以來最血腥、最離奇的婚禮,總算是走完了流程。
“好了,現在可以宣旨了。”楚天淵放下茶杯,緩緩起身,蕭國公也站了起來。
天冥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的圣旨,緩緩展開。
王府內的眾人,除了楚風和蕭霓凰,皆是神色一肅,一一下跪接旨。
但有一人除外,
那人便是楚風,他就那么站著,雙手負后,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絲毫沒有下跪的意思。
“跪下接旨!”一名指揮使見楚風依舊筆直地站著,頓時厲聲喝道。
楚風瞥了他一眼,神情淡然:“我沒有給別人下跪的習慣。”
“放肆!圣旨當前,豈容你……”那指揮使勃然大怒。
天冥卻再次擺了擺手,他似乎對這些繁文縟節并不在意,只是用那陰冷的目光看著楚風,緩緩開口宣讀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世子楚風,心性乖張,目無王法,于婚禮宴上,公然殺害四皇子陸凌,罪證確鑿,朕心甚痛。著皇城司即刻將其緝拿,押入司內,嚴加審問,欽此!”
圣旨宣讀完畢,整個正堂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圣旨真正下來的時候,那股泰山壓頂般的壓力,還是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你們敢!”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軍團長猛地踏前一步,恐怖的殺氣瞬間鎖定在天冥等人身上,而那群玄甲衛更是悍然拔刀,一副誰敢動世子,便要其血濺當場的架勢。
“鏘!”
“鏘!”
“鏘!”
數百名皇城司精銳瞬間拔出繡春刀,鋒利的刀鋒在燈火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毫不示弱地與四位軍團長以及玄甲衛對峙。
大戰,一觸即發。
天冥合上圣旨,看向楚天淵,聲音依舊平淡:“楚王爺,你是打算,違抗圣旨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府之外,幽幽地說道:“本督提醒王爺一句,京城之內,尚有十萬禁軍枕戈待旦,而且……”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股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從王府四周的黑暗角落彌漫開來,如同毒蛇一般,窺伺著每一個人。
楚風眉頭一挑,他能感覺到,暗中還隱藏著一群頂尖強者,氣息之強,全都達到了大宗師境,甚至還有指玄境強者隱藏其中。
看來,皇帝這次是下了血本,鐵了心要辦他了。
“誰敢動我弟弟!”楚清歌一步踏出,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股凌厲的劍意直沖天際,將那些暗中散發出的氣息盡數斬斷。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楚風卻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楚清歌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上前一步,看著天冥,坦然道:“人,的確是我殺的。既然陛下想審問,我跟你們走一趟便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風!”
“楚風!”
楚清歌和蕭霓凰等人皆是臉色一變。
楚風卻給了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楚天淵深深地看了楚風一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和欣慰。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楚風的肩膀,聲音沉穩:“去吧,記住,你是我楚天淵的孫子。這京城,還沒人能讓你掉一根頭發。”
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放心,他們怎么把你帶走的,很快,就會怎么把你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