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在耳邊炸開。
陳凡全速奔襲,聚氣境修為毫無保留,上古血脈沸騰如焰,影紋豹的迅捷被他催發(fā)到了極致。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影,在官道與山林間瘋狂穿梭,腳下土石飛濺,草木倒伏,一路絕塵。
“伊伊……伊伊!”
心底只有這一個名字在狂吼。
靈汐傳回來的每一絲恐懼、每一道危急,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在狠狠扎著他的心。他離開青嵐山不過數(shù)日,他明明布下了守陣,明明留下了符箓與丹藥,明明千叮萬囑……可還是,還是讓她陷入了危險。
悔恨與暴怒,在胸腔里瘋狂沖撞。
他從未如此恨過自己的慢。
從未如此,想要殺人。
“陰鬼堂……”
少年咬牙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冷得能凍裂空氣。
不管你們是誰,不管你們有多少人,敢動她一根頭發(fā)——
我必讓你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千里路程,在他不顧一切的狂奔下,竟被硬生生壓縮到了一個時辰。
青嵐山越來越近。
那座熟悉的小院,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視野盡頭。
而此刻,小院之內(nèi),已是絕境。
三道陰鬼堂修士,氣息陰冷如鬼,早已破掉陳凡布下的簡易守陣。大哥陳石渾身是血,手臂被劍氣劃傷,卻依舊死死擋在最前面,爹娘護著瑟瑟發(fā)抖卻強忍著不哭的王伊伊,眼中滿是絕望。
“敬酒不吃吃罰酒!”為首陰鬼修士冷笑,“既然你們找死,那就一起死!”
陰冷黑氣翻涌,化作一只鬼爪,朝著王伊伊狠狠抓去!
伊伊小臉慘白,卻抬起頭,望著小院門口的方向,輕輕呢喃:“陳凡哥……”
她信他,她等他。
就在鬼爪即將碰到小女孩的剎那——
轟——!
一聲震徹山林的巨響,小院院門轟然炸開!
碎石飛濺之中,一道清瘦卻如同魔神降臨的身影,悍然闖入!
陳凡來了。
少年雙目赤紅,周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zhì),黑發(fā)狂舞,眼神里沒有半分平日的沉靜,只剩下毀天滅地的怒。
“敢碰她——”
一聲怒喝,震得整個小院嗡嗡作響。
他沒有半分停頓,甚至連站穩(wěn)都沒有,直接凌空一斬!
手中沒有桃木枝,沒有長劍,他便以手為劍!
守心劍、血脈力、陣意、符光,全數(shù)融入這一掌一斬之中!
東籬劍·焚邪!
無火,卻焚盡一切陰邪。
無色,卻壓垮所有黑暗。
那只抓向伊伊的鬼爪,在這一劍之下,瞬間崩碎、蒸發(fā)、連一絲黑煙都沒能剩下!
“什么人?!”
三名陰鬼堂修士臉色劇變,驚駭?shù)綐O致!
他們根本看不清來人的動作,只感覺到一股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抖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岳壓頂,轟然落下!
陳凡落地,擋在王伊伊身前。
小小的少女被他護在身后,那道不算寬闊的背影,此刻卻比青嵐山還要安穩(wěn),還要可靠。
伊伊伸出小手,輕輕抓住陳凡的衣角,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卻不是恐懼,而是安心。
“陳凡哥……”
“別怕。”
陳凡聲音微啞,卻異常輕柔,只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所有暴怒瞬間壓下,只剩下極致的溫柔。
再轉(zhuǎn)頭,看向三名陰鬼修士時,溫柔盡散,重回冰封。
“你們,追獵月心體,闖我家,傷我親人,傷她。”
“誰給你們的膽子。”
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死亡的氣息。
為首陰鬼修士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小畜生!你是什么人?敢管我們陰鬼堂的事!我勸你速速滾開,否則——”
“否則如何?”
陳凡向前一步。
一步,天地變色。
陣意瞬間鋪開,以小院為籠,以血脈為鎖,藏鋒殺陣瞬發(fā)!
四周空氣扭曲,寒氣刺骨,陰鬼修士只覺得自己被拖進了無間地獄,四面八方全是殺意,無路可逃!
“符——”
第二名修士剛想掏符,陳凡指尖雷光一閃。
驚雷符!
啪!
一聲脆響,直接爆頭。
尸體軟倒,連慘叫都沒發(fā)出。
剩下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這哪里是少年,這分明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殺神!
“跑!”
兩人轉(zhuǎn)身就逃,可陣法早已封死所有出路。
陳凡眼神冰冷,一步步走上前。
他沒有用劍,沒有用符,只是伸出手,捏住了為首修士的脖子。
“誰派你們來的。”
“陰鬼堂,要月心體,做什么。”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修士被掐得翻白眼,恐懼到了極點,再也不敢隱瞞,嘶聲喊道:“是……是堂主!要月心韻體……獻祭……煉魂丹……長生不死!”
煉魂丹。
用活人生生獻祭,以月心體為引,煉出邪異丹藥,傷天害理,泯滅人性。
陳凡眼神徹底冷到了極致。
“該死。”
咔嚓一聲。
頸骨斷裂。
最后一名修士嚇得癱倒在地,屎尿齊流,瘋狂磕頭:“饒命!我是被逼的!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
陳凡看都沒看他一眼。
對惡人慈悲,就是對自己殘忍。
對傷害伊伊的人留情,就是對她最大的背叛。
他抬手,輕輕一按。
守心一劍,無聲斬落。
最后一名陰鬼修士,斃命。
短短十息。
三名追殺伊伊的陰鬼堂修士,全滅。
小院重歸寂靜。
陳凡緩緩轉(zhuǎn)過身,蹲下身,伸手輕輕擦去伊伊臉上的淚水,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伊伊撲進他懷里,放聲大哭,卻只反復(fù)說著一句話:“你回來就好……你回來就好……”
爹娘與大哥陳石看著滿地尸體,又看著眼前護著伊伊的少年,又驚又怕,卻更多的是安心。
他們的小三,真的長大了。
成了能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陳凡抱著伊伊,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哭累了,才起身處理現(xiàn)場。
血跡、尸體、痕跡,被他以最快速度清理干凈,陣法重布,氣息徹底掩蓋。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屋中,看著家人,沉聲道:“爹,娘,大哥,陰鬼堂不會善罷甘休,這里不能再待了。”
他必須帶他們走。
離開青嵐山,離開這片危險之地。
而最安全、最能庇護他們的地方——
只有一個。
月痕書院。
陳凡低頭,看著懷中已經(jīng)睡熟的王伊伊,眉心那道月痕在燈光下微微發(fā)亮。
月心體,上古血脈,東籬萬法,陰鬼堂……
所有的線,已經(jīng)纏在了一起。
他不能再逃,不能再藏。
他要站出來,護住他想護的人。
夜色深沉,青嵐山風(fēng)漸靜。
少年抱著少女,眼神堅定。
明日一早,啟程清風(fēng)城,入月痕書院。
從今往后,
誰若再想傷她,先踏過我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