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通話被無情切斷。
下一秒,“哐當”一聲巨響。
那部價值不菲的私人定制手機,在顧惜朝手中化作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進了墻角的金屬垃圾桶里,發出一聲粉身碎骨的悲鳴。
“打火機?”顧惜朝冷嗤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傲慢與不屑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江臨川那個性冷淡,也就會搞一些低級的趣味。”
他們幾個互相之間經常會使絆子,顧惜朝都已經習慣了。
讓蘇婉檸當女朋友不就是陸景行那家伙的而趣味嗎?不過他還真是像好好感謝一些陸景行,要是沒有他那種低級的惡趣味,怎么會遇到這世間最美的珍寶?
至于什么打火機,他根本不信。
或者說,此時此刻,看著懷里這具因為聽到那個名字而瑟瑟發抖的嬌軀,他潛意識里拒絕相信任何“弄臟”他所有物的可能性。
“別抖。”顧惜朝的大手在她腰側狠狠掐了一把,帶著懲罰性的力道,“聽到他的名字就這么大反應?蘇婉檸,看來你是還沒搞清楚,現在誰才是你的主子。”
他松開手,大步走向床邊,拎起那件紅得像血一樣刺眼的真絲吊帶裙,像是在展示某種必須要戴上的項圈。
“穿上。”
只有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般威壓。
蘇婉檸縮在床角,看著那只有幾根細帶子支撐、布料少得可憐的裙子,只覺得一陣難以言喻的羞恥感直沖天靈蓋。如果穿上這個,在那雙無時無刻不在視奸她的眼睛下,她和沒穿有什么區別?
“我不……”她拼命搖頭,淚水漣漣,目光絕望地投向那扇敞開的衣柜門。
那里掛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袖高定長裙,領口很高,裙擺很長,像是一層厚厚的鎧甲,能給她僅剩的一點安全感。
蘇婉檸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推開顧惜朝的手,跌跌撞撞地沖向衣柜。
她的手顫抖著,指尖剛觸碰到那潔白布料的瞬間——
“啪!”
一只橫空出世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將那件白裙扯了下來,隨手團成一團,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沾著灰塵的地毯上。
“看來你是真的聽不懂人話。”
顧惜朝一步跨過來,單手重重地撐在衣柜門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將蘇婉檸整個人死死困在了他滾燙的胸膛與冰冷的柜門之間。
屬于男性的荷爾蒙氣息,混合著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因子,瞬間將她籠罩。
“我讓你穿那件紅的。”顧惜朝低下頭,那雙陰鷙的鳳眼死死盯著她驚慌失措的臉,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砂礫,“在御景灣,沒有你拒絕的權利。哪怕我讓你光著,你也得給我受著。”
那種高高在上的、視她如玩物的態度,終于成了壓垮蘇婉檸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昨晚被下藥,被江臨川屈辱,今天被顧惜朝囚禁洗刷的恐懼,雙重折磨像是一把鈍刀,在她的神經上來回切割。
“憑什么?!”
蘇婉檸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含著淚、唯唯諾諾的桃花眼里,此刻竟然爆發出一股令人心驚的恨意。
她伸手用力推搡著顧惜朝那堅硬如鐵的胸膛,第一次發出歇斯底里地尖叫聲:
“顧惜朝!我是人!我不是你的寵物!也不是你花錢買回來的妓女!我有穿衣服的權利,我有說不的權利!”
“我有權利離開這里!你這個瘋子!放我走!!”
她的聲音因為嘶吼而破音,帶著一種瀕死的凄厲。
顧惜朝被推得身形微晃,愣了一瞬。
在這個圈子里,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對他大吼大叫,更沒有人敢用那種看著仇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一瞬間的忤逆,徹底點燃了他體內的“控制欲”。
“權利?”顧惜朝怒極反笑,笑聲森寒得讓人骨頭縫里都滲著冷氣。
他猛地欺身而上,一只手輕而易舉地鉗制住她亂揮的雙手按在頭頂,另一只手便要去撕扯她身上那條礙事的浴巾。
“在這里,老子就是王法!是不是寵物,老子說了算!你想走?除非你橫著出去!”
浴巾的一角被蠻力扯開,大片冷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引起一陣顫栗。
退無可退。
逃無可逃。
蘇婉檸的瞳孔劇烈收縮,絕望如同潮水般沒頂。她像是一只被逼入絕境的小獸,目光在慌亂中瞥見了旁邊尚未推走的餐車。
在那精美的銀盤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把用來切水果的銀質餐刀。
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銳利的光芒。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顧惜朝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胸口的瞬間,蘇婉檸猛地掙脫了一只手,不顧一切地抓起了那把刀。
“你想殺我?”
顧惜朝動作一頓,看著她手里那把小得可憐的水果刀,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與嘲弄,“蘇婉檸,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就憑這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蘇婉檸并沒有把刀尖對準他。
她雙手死死握住刀柄,手背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在顧惜朝不可置信的注視下,猛地調轉刀尖——
毫不猶豫地、決絕地,抵在了自己那剛剛包扎好、還纏著紗布的頸動脈上。
“別過來!!!”
蘇婉檸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整個人背靠著衣柜,身體劇烈顫抖,但握刀的手卻穩得可怕。
那是同歸于盡的姿態。
因為情緒過于激動,鋒利的刀刃瞬間切開了脆弱的紗布,刺破了底下嬌嫩的表皮。
“呲——”
鮮紅的血液,像是盛開在雪地里的紅梅,瞬間涌了出來。
那一抹刺目的紅,順著她雪白的脖頸蜿蜒而下,染紅了潔白的紗布,染紅了她的鎖骨,在那張絕美卻慘白如紙的臉上,構成了一幅驚心動魄、破碎到極致的畫面。
【茍系統:警報!警報!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開啟“絕美破碎感”十級濾鏡!當前檢測到男主顧惜朝恐懼值飆升至MAX!】
陽光下,蘇婉檸臉色慘白,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角的淚痣被血色映襯得妖冶至極。
她就像是一只折了翼、渾身染血的白天鵝,正在用生命唱著最后的挽歌。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恨不得要把天都掀翻的顧惜朝,在看到那一抹鮮血涌出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猛地捏爆。
冷。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恐懼”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順著脊椎骨一路爬上天靈蓋。
他殺過人,見過血,甚至在黑拳場上親手打斷過別人的骨頭。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的血,讓他覺得這么紅,這么燙,燙得他眼睛都要瞎了。
“蘇、蘇婉檸……”
顧惜朝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極其尖銳的顫抖。
他下意識地抬起雙手,做出了一個極其卑微的投降姿勢。
那雙平日里只知道掠奪和毀滅的手,此刻竟然在劇烈地顫抖,連指尖都在發白。
“你干什么……你瘋了嗎?!”
他想要上前奪刀,卻又不敢動彈分毫,生怕只要自己動一下,那把刀就會再深入一分。
“別動!你別過來!”蘇婉檸哭喊著,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顧惜朝,你不是想逼我嗎?你不是想把我當寵物關起來嗎?”
“好啊……那你就關著一具尸體吧!”
她手下的力道猛地加重。
血流得更多了,幾乎染紅了半邊身子。
顧惜朝驚呼一聲,聲音中帶著顫抖。“別!!”
“讓我走……或者讓我死……”蘇婉檸的聲音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反正被你這樣玩弄,被當成沒有尊嚴的爛肉,活著也沒什么意思,不如現在就死了一了百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子彈,精準地打在顧惜朝的心口上。
看著那源源不斷涌出的鮮血,看著她臉上那一心求死的決絕,顧惜朝引以為傲的理智、尊嚴、控制欲,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輸了。
徹底輸了。
他以為自己是一手遮天的獵人,可當獵物真的要把自己撕碎給他看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承受不起失去她的代價。
“好!好!我答應你!都依你!”
顧惜朝突然大吼出聲,眼眶通紅,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崩潰。
“我不逼你了!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想穿紅的我們就不穿!那件破爛白裙子你想穿就穿!”
“別動了!蘇婉檸!我求你……別動了!!”
那個在京圈被人尊稱一聲“顧二爺”、從不低頭的瘋狗,此刻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彎下了他高貴的脊梁,用上了“求”這個字。
聽到他的承諾,蘇婉檸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斷了。
手中的銀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下一秒,她兩眼一黑,身子軟綿綿地向下滑去。
“蘇婉檸!!”
顧惜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整個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沖了過去。
在她落地的前一秒,他死死接住了她。
沒有什么旖旎,也沒有什么曖昧。
顧惜朝抱著渾身是血的蘇婉檸,癱坐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捂住她脖子上的傷口。
滾燙的鮮血從他指縫里溢出來,染紅了他的手,也染紅了他那件昂貴的襯衫。
他在發抖。
抖得連按壓止血的位置都找不準,只能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試圖留住這點即將消散的體溫。
“叫醫生……管家!死哪去了!叫醫生!!”
顧惜朝朝著門口咆哮,聲音沙啞如同困獸。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已經昏迷過去的女人。
她閉著眼,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安靜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那種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讓顧惜朝想要殺人,想要把全世界都毀滅。
但他更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硬的沒用。
暴力只會讓她碎得更快。
顧惜朝那雙猩紅的眸子里,暴虐的情緒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扭曲、甚至帶著幾分病態偏執的暗芒。
他低下頭,將染血的額頭抵在蘇婉檸冰涼的額頭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血淚。
“好,我不逼你了。”
他在她耳邊低語,像是惡魔在許下虛假的諾言。
“只要你不死……你想怎么樣都行。”
但是,蘇婉檸。
既然硬的籠子關不住你,那我就為你編織一張最軟、最溫柔、卻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出口的網。
我會把你的羽翼一根根撫順,再一根根……用蜜糖粘死在我的掌心里。
你是我的。
哪怕是變成了尸體,也得葬在我顧家的祖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