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她低聲罵了句臟話。
林清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陳戈和穆臻臻。
他們挽著手走進來。
陳戈穿著灰色西裝,臉色有些憔悴,但依舊保持著體面。
穆臻臻則是一身白色連衣裙,外面披著件米色羊絨外套,臉色蒼白,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他們顯然沒看到卡座這邊的人,徑直走向吧臺。
“晦氣。”聞晞翻了個白眼,“怎么到哪兒都能碰到這對狗男女。”
顧域皺眉:“要換地方嗎?”
“不換。”林清淺平靜地說,“我們又沒做虧心事,為什么是我們躲?”
話雖如此,她還是下意識側了側身,讓旁邊的綠植擋住自己半個身影。
不是怕,只是不想惹麻煩。
但麻煩從來都是主動找上門的。
陳戈在吧臺點了兩杯酒,穆臻臻靠在他肩上,小聲說著什么。
陳戈時不時點頭,臉色越來越陰沉。
五分鐘后,穆臻臻起身去洗手間。
路過卡座區時,她腳步一頓。
隔著幾盆茂盛的綠植,她看到了林清淺。
那一瞬間,穆臻臻的臉上閃過錯愕、慌亂,最后定格為委屈和憤怒。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向洗手間。
三分鐘后,穆臻臻回來,沒有回吧臺,而是徑直走向卡座。
“清淺……”她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哭腔,“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
林清淺放下酒杯,抬眼看她:“有事?”
“我……”穆臻臻眼眶紅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你就那么容不下我嗎?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
“啪!”的一聲脆響聲。
聞晞臉色陰沉地放下酒杯:“穆臻臻,你少在這兒演戲,誰逼誰心里沒數?你在這里楚楚可憐給誰看呢?”
穆臻臻像是受了驚嚇,往后退了一步,剛好撞進走過來的陳戈懷里。
“臻臻,怎么了?”陳戈扶住她,抬眼看到卡座里的林清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阿戈……”穆臻臻靠在他懷里,聲音哽咽,“我沒事,就是……就是看到清淺,想起那個沒出生的孩子……”
她捂住臉,肩膀顫抖:“我只是想和清淺解釋誤會,勸她和你道個歉,可是她好像聽不進去,還言語攻擊我。”
陳戈的眼神更加冰冷:“林清淺,你還嫌害臻臻不夠嗎?她剛失去孩子,不計前嫌來跟你解釋誤會,你不能懂點事,還這么咄咄逼人。”
林清淺笑了,這綠茶還真是喜歡自說自話啊,好的是,有人愿意信。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卡座邊緣,看著眼前這對男女。
陳戈護著穆臻臻的姿態那么自然,那么理所當然。
就像在醫院走廊上,他毫不猶豫地甩她那一巴掌時一樣。
“陳戈。”她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我害她?你確定?”
“樓梯間的監控我看了。”陳戈冷聲道,“是你推的她。”
他一口咬定。
“哦?”林清淺挑眉,“那你有沒有看完整版?從她抓住我手腕,到自己松手摔倒的那一段?”
陳戈臉色微變。
穆臻臻立刻哭出聲:“阿戈,都怪我,要不是我找你幫忙,讓清淺誤會我們的關系,她堵在樓梯口,我們爭吵兩句她氣憤地推我下樓,我的寶寶也不會沒了。”
她一邊說,一邊哭得泣不成聲,頓了頓,“清淺,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會相信,我和阿戈是清白的,他大哥才走一個月,你就這么容不下我在陳家嗎?你還沒過門,就這么強勢,要將他大哥的遺孀掃地出門,連他的孩子也不放過,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嗎?”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酒吧燈光昏暗,音樂嘈雜,但這一角的動靜還是吸引了注意。
“林清淺。”陳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非要鬧得這么難堪嗎?臻臻剛流產,身體還沒恢復,你就不能放過她?”
“我放過她?”林清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陳戈,是誰不放過誰?你們倆搞在一起,她懷了你的孩子,自己摔下樓栽贓給我,你為了她打我,現在你讓我放過她?”
她的聲音突然頓住,目光看向周圍,扯唇冷諷:“我和我朋友坐在這里,是她找過來突然哭哭啼啼,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你讓我放過她,難道不是她穆臻臻不放過我嗎?”
她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周圍豎起耳朵的人更多了。
穆臻臻臉色煞白,抓住陳戈的手臂:“阿戈,她……胡說八道,我只是好心勸她不要和你鬧脾氣了,如果她真容不下我,我離開陳家便是。”
穆臻臻聲音頓了頓,垂頭眼神一閃,“只是可憐了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我沒保護好,我對不起陳家,對不起你大哥,嗚嗚嗚……連傷害寶寶的仇人都倒打一耙,說是我自己自導自演……嗚嗚。”
穆臻臻哭著哭著,整個人都快暈過去了。
陳戈手緊緊摟著她,手掌輕輕拍著后背。
“林清淺夠了!”陳戈怒道,冷眼看著她:“你馬上給臻臻道歉,她沒說錯,是你害她沒了孩子,要不然,我陳戈不會再看你一眼,我不會娶一個心腸歹毒的女人做我的妻子。”
“是嗎?”林清淺從包里拿出手機,這是她新買的,“那要不要看看這個?”
她點開一份文件,屏幕對著陳戈。
“這是穆臻臻懷孕第四周就開始服用的中藥方子,活血化瘀,主治氣滯血瘀,醫生開的,藥房有記錄,陳戈,這是什么,你應該清楚。”
陳戈盯著手機屏幕,瞳孔驟縮。
穆臻臻慌了:“那是……那是調理身體的藥,我月經不調……”
“月經不調需要吃墮胎藥?”林清淺冷笑,“穆臻臻,那個孩子本來就不穩,你干脆自己摔了栽贓給我,一石二鳥、既除掉了麻煩,又讓陳戈更心疼你,還能逼走我,好算計。”
“你胡說!”穆臻臻尖叫,“阿戈,她在誣陷我!她在挑撥我們的關系!”
陳戈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