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伴隨著遠處機場方向依舊激烈的爆炸聲和越來越密集的槍聲,魏和尚率領(lǐng)的別動隊借著夜色和友軍火力掩護,順利撤了回來。
隊員們雖然不少人身上帶著硝煙和塵土,有些還掛了彩,但個個眼神銳利,精神亢奮。
魏和尚快步跑到李云龍面前,敬禮道:“司令員,任務(wù)完成!炸了他狗日的油庫和至少三架飛機,兄弟們大部分都撤出來了!”
李云龍也沒想過,這次能拿下榆次機場,這次的主要目的是報復(fù)!
“好!干得漂亮!和尚,趕緊帶同志們下去休息,傷員立刻包扎!”
李云龍看著完整歸建的別動隊,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隨即果斷下令,“傳令兵!通知各部隊,按預(yù)定路線,交替掩護,全體撤退!同時,立刻用電臺向楚云飛團長通報,我部任務(wù)已完成,正按計劃撤離戰(zhàn)場,感謝友軍鼎力相助!”
命令一下,部隊立刻行動起來。
炮營停止了轟擊,迅速拆卸火炮,步兵們則井然有序地脫離接觸,如同潮水般向著山區(qū)方向退去。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絲毫不給鬼子反應(yīng)和追擊的機會。
等到榆次城內(nèi)的鬼子驚魂未定地組織起兵力,試探性地向外追擊時,李云龍的部隊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安全撤進了山區(qū)。
而一天后,鬼子第一軍糾集兵力,向**發(fā)動了攻擊,雙方在防區(qū)交界地帶爆發(fā)了數(shù)次激烈戰(zhàn)斗,互有傷亡。
整個三晉大地風(fēng)聲鶴唳!
閻長官一番徹查,才知道是八路軍李云龍部和自己的358團,聯(lián)合攻擊的榆次的鬼子機場,才招來了鬼子的報復(fù)!
現(xiàn)在是42年七月左右,鬼子剛斷了滇緬公路,而且打贏了浙贛會戰(zhàn),雖然已經(jīng)有些打不動了,但依舊掌握著戰(zhàn)場主動權(quán)!
聽說閻錫山氣的跳腳,向八路軍總部去電,詢問為何組織戰(zhàn)斗,沒有向長官部打招呼!并給麾下各部下了嚴令,與八路軍協(xié)同作戰(zhàn),必須有第二戰(zhàn)區(qū)長官部的命令!
而八路軍總部一頭霧水,向晉中軍區(qū)詢問是怎么回事,李云龍向總部做了一次詳細的報告!
當(dāng)聽說李云龍禍水東引,偷襲了機場,然后把矛盾引到了**身上,總部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最終,給李云龍不痛不癢的發(fā)了一個訓(xùn)誡,同時給了別動隊一個“攻堅隊”的榮譽稱號!
一個月后,通訊兵就帶著一封電報跑了過來:“報告司令員!358團楚團長來電!”
李云龍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對身旁的孫志超說道:“政委,你看看,楚云飛這小子,邀請我明天上午,在老君峪一會,說是要‘共敘戰(zhàn)友情誼,切磋此戰(zhàn)心得’。”
孫志超看了看電報,沉吟道:“這…畢竟是國共有別…”。
李云龍打斷孫志超的話,大手一擺,說道:“老孫,你的顧慮我懂。但上次打機場,禍水東引,畢竟是我李云龍不地道,算計了他在先。”
“楚云飛這小子是個明白人,肯定門兒清,這次邀請,于公于私,我都得去見他這一面!不然倒顯得咱八路軍小家子氣了!”
孫志超見李云龍態(tài)度堅決,知道攔不住,只好點頭道:“那好吧。不過,司令員,楚云飛此人,心思縝密,講究‘禮尚往來’。我們雖以誠相待,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見面地點又在他的防區(qū)附近,必要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這…楚云飛這人,雖然跟咱們不是一路人,但也是個磊落的軍人,玩不出下三濫的招數(shù)吧?”
李云龍有些遲疑,畢竟這次要是帶去的人多了,平白墮了他的威風(fēng)!
“不行!”孫志超說道“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冒險!”
“那好吧!”
李云龍表示同意,“讓和尚帶著特務(wù)營,悄悄運動到老君峪外圍接應(yīng)。”
“好!”孫志超說道!
第二天上午,李云龍只帶了段鵬和虎子兩人,輕裝簡從,策馬前往老君峪。
走到半路,日頭漸高,李云龍忽然勒住馬,扭頭問跟在身后的兩人:“對了,你倆小子,早上吃飯了沒?”
段鵬和虎子被問得一怔,互相對視一眼。
虎子老實回答:“司令員,出發(fā)前啃了兩饃,墊過了。”
段鵬是第一次被帶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看什么都高興,也是說道“俺也吃了!”
“兩笨蛋!”
李云龍一聽,把眼一瞪:“老子就沒吃!他楚云飛堂堂一個團長,請老子吃飯,能弄些清湯寡水糊弄?不得空著肚子,好好宰他一頓!”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放緩了馬速,側(cè)過頭問段鵬:“對了段鵬,你老娘近來怎么樣?身體還硬朗嗎?”
段鵬趕緊催馬跟上半步,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回道:“勞司令員惦記,俺娘好著呢!地方上的同志隔三差五就去探望,送些米面油鹽,照顧得挺周到。”
李云龍點了點頭:“那就好!等這陣子忙完了,抽個空,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謝司令員!”
三人一路說著,馬蹄嘚嘚,很快便來到老君峪。
這里是一個村子,早已有幾名晉綏軍士兵等候。領(lǐng)頭的,是李云龍認識的孫銘上尉!
“李司令!”孫銘敬禮!
“你們楚團長呢?”李云龍在馬上還禮,然后問道!
孫銘上尉再次敬禮,側(cè)身讓開道路,恭敬地說道:“我們團座正在村里祠堂等候,李司令請隨我來。”
李云龍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虎子,對段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保持警惕,隨后便跟著孫銘向村里走去。
這老君峪村子不大,青石板路蜿蜒其間,沿途可見晉綏軍士兵崗哨明顯比平常多了不少,顯然楚云飛也做了相應(yīng)的安排。
李云龍給虎子打了一個眼色!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村子中央的祠堂前。
這祠堂頗為氣派,門口還站著兩名持槍衛(wèi)兵。
孫銘在門口立定,高聲道:“報告團座,李司令員到了!”
“快請!”里面?zhèn)鱽沓骑w清朗的聲音。
李云龍整了整衣領(lǐng),大步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只見祠堂天井里,楚云飛正負手而立,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李司令,一路辛苦!”楚云飛拱手笑道。
“云飛兄,你這地方選得不錯啊,清靜!”李云龍哈哈笑著,走上前去。
“李司令不嫌簡陋就好!”楚云飛笑道!
兩人寒暄幾句,楚云飛便引著李云龍走進祠堂正廳。
廳內(nèi)已擺好一張八仙桌,上面放著幾碟精致的涼菜和一壺酒,兩個酒杯,而桌子邊上,還有兩個人站著。
楚云飛側(cè)身一步,介紹道:“李司令,這位是鄙人的副團長,方立功。這位,則是第二戰(zhàn)區(qū)長官部來的宋特派員,宋克勛少將。”
李云龍目光一掃,臉上笑容不減,心中卻瞬間雪亮。
方立功他自然是知道的,楚云飛的左膀右臂。可這位宋特派員……長官部的人出現(xiàn)在這里,味道可就有點不對了。
來者不善啊!
那宋特派員約莫四十歲年紀,穿著筆挺的晉綏軍軍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臉上堆著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微微頷首:“久仰李司令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氣逼人。”
“哈哈,宋特派員過獎了,我李云龍一個,能與各位同席,也是榮幸啊!”李云龍打著哈哈,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禮。
“云龍兄!請坐!”楚云飛擺手道!
“請!”
李云龍客氣一句,大馬金刀的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楚云飛在他對面坐下,方立功和宋特派員分坐兩邊!
楚云飛親自執(zhí)壺,為李云龍斟滿酒杯,笑道:
“云龍兄,別看我是山西人,但我不護短,山西菜不入流,難登大雅之堂!北方菜能數(shù)的著的,也就是魯菜了,正巧,我這有個山東廚子,手藝勉強說的過去,如今國難期間,條件差一些,委屈李司令了!”
“哈哈…云飛兄客氣了!”
李云龍一笑,先夾了一筷子眼前的醬牛肉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道:“雖說是國難當(dāng)頭,但飯還是要吃的,我李云龍可不怕別人說我們前方吃緊,后方緊吃啊…大家吃,大家吃!”
楚云飛聞言,嘴角也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舉杯道:“云龍兄快人快語,楚某佩服。來,為了這份坦誠,先干一杯。”
“干!”李云龍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烈酒入喉,他舒暢地哈了口氣。
幾杯酒下肚,桌上的氣氛似乎融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