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長!38軍、39軍…到達戰場!”
74軍的一名通訊參謀,拿著剛議出來的戰情通報,興奮的說道!
張大彪舉起望遠鏡,只見漫山遍野的志愿軍戰士,正以急行軍的速度向戰場壓來。
38軍、39軍、42軍……一支支生力軍如同匯入戰場的鐵流。
“好!來的正是時候!”
張大彪精神大振,“參謀長,命令各師、團,讓開正面通道,讓38軍、39軍的兄弟們去追美軍主力!”
“咱們74軍和人民軍43師,配合41軍、42軍,給老子把斷后的這群王八羔子包圓了!一個也別放跑!”
“是!”
剛剛因為美軍主力撤離而稍顯“空曠”的戰場,瞬間被更洶涌的志愿軍浪潮填滿。
斷后的聯合**部隊驚恐地發現,他們面對的不再只是幽靈般的小股襲擾,而是整整四個軍排山倒海般的合圍。
包圍圈在急速收縮。
炮彈從四面八方砸來。
沖鋒號聲此起彼伏,無數的“三三制”戰斗小組,如同最熟練的獵人,開始分割、蠶食被圍之敵。
土耳其旅的士兵揮舞著彎刀發起了絕望的反沖鋒,但在密集的彈雨和靈活的穿插下迅速被淹沒。
韓軍士兵成建制地跪地投降。
美軍第二十五步兵師的環形防線被一層層剝開。
庫爾特坐在南撤的吉普車上,回頭望著北方那映紅半邊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聽著電臺里斷后部隊越來越微弱、混亂的求救信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為了主力那“48小時”,超過兩萬名士兵(包括數千美軍)被留在了地獄里。
而米爾本在黃州剛剛建立的臨時指揮所里,接到斷后部隊陷入重圍、幾近被全殲的初步報告時,只是面無表情地對著地圖上沙院里的位置,劃上了一個沉重的黑色“X”。
他贏得了時間,但付出的代價,讓這位暫時代理第八集團軍司令官,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自己待不了多久了,以后還能不能帶兵還是兩說了!
米爾本在心里嘆道!
畢竟,死了一個中將,和上萬的部隊,華盛頓恐怕都會對部隊有重大調整!
與此同時,朝鮮東北部的狼林山脈深處,長津湖地區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寒風裹挾著雪沫,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寸裸露的皮膚。
美第十軍軍長愛德華·阿爾蒙德少將,此刻的心情比這天氣還要糟糕。
他站在下碣隅里簡易機場邊緣,望著北方被白雪覆蓋的茫茫群山,試圖驅散心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按照計劃,他的陸戰一師和步兵七師應該迅速向西推進,與沃克的第八集團軍會合,可現在……
“將軍,柳潭里陸戰5團、7團急電,他們遭到中**隊大規模夜襲,防線被多處滲透分割,損失慘重,現在被困在幾個孤立的高地上!”
參謀長臉色發白地跑過來,“新興里方向,第7師31團(北極熊團)的無線電信號……已經中斷超過十二小時了。”
“夜襲?分割?”
阿爾蒙德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在這種天氣?中國人是鐵打的嗎?!我們的空中偵察呢?情報部門不是說這一帶只有少量朝鮮游擊隊嗎?!”
“將軍……恐怕我們都嚴重低估了中**隊介入的規模和決心。”
參謀長艱難地說道,“從火力強度和戰術來看,這絕不是什么游擊隊,而是成建制的主力部隊,數量……可能非常龐大。”
美軍怎么也沒想到,九兵團的15萬人,趁著大雪潛伏在這里!
恐怕后來,無數學者都在研究,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第十軍參謀長的判斷,西南方向突然傳來悶雷般的炮聲,雖然因為距離和風雪顯得有些模糊,但那絕不是零星交火。
“下碣隅里外圍也打起來了!是中國人!漫山遍野都是!”
一名瞭望哨兵嘶聲喊道。
阿爾蒙德抓起望遠鏡,只見環繞下碣隅里這個臨時補給中樞的山脊線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灰色的人影。
他們從雪地里躍起,頂著狂風和嚴寒,向美軍的外圍陣地發起了猛攻。
槍聲、爆炸聲、還有那種獨特的、令人心悸的沖鋒號聲,瞬間打破了雪原的死寂。
“見鬼!他們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阿爾蒙德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這比嚴寒更刺骨。
他放下望遠鏡,對著無線電狂吼:
“所有部隊,固守待援!呼叫空中支援,轟炸所有可疑的進攻路線!陸戰一師,向我靠攏,確保下碣隅里機場安全!”
他的命令在風雪中傳遞,但戰場形勢已經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在距離下碣隅里十幾公里外的一片背風山坳里,志愿軍第20軍第526團團長謝長峰,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齊膝的積雪,挨個查看各營連的隱蔽位置。
他的眉毛、帽檐上都結了厚厚的白霜,呼出的氣瞬間變成冰霧。
“三營六連那邊什么情況,為什么還沒有發起沖鋒?”謝長峰說道!
一個通訊員連滾帶拍的跑了過來,“三營!三營報告,六連全部陣亡!”
謝長峰一愣,這還沒發起沖鋒,怎么就全部陣亡了!
“全部陣亡?怎么回事?敵人炮擊了?還是被發現了?”他一邊厲聲問!
一邊跟著通訊員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三營六連潛伏的位置狂奔。
很快,他們來到了六連的隱蔽地域。
這是一片背陰的洼地,原本可以避開凜冽的北風,但此刻,洼地里靜得可怕。
三營長和幾個連排干部默默地站在雪地里,看到團長過來,都垂下頭,沒人說話,只有風雪嗚咽。
謝長峰幾步沖到一個雪坑邊,往里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雪坑里,十幾個戰士緊緊擠在一起,保持著蜷縮隱蔽的姿勢。
他們的槍抱在懷里,身上落了厚厚一層雪,臉色青紫,嘴唇烏黑,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冰珠。
一個年輕的戰士嘴角甚至還有一絲仿佛凍住的笑意,或許是在夢里回到了溫暖的家鄉。
沒有槍傷,沒有血跡,沒有任何戰斗的痕跡。
他們就像睡著了,在這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里,永遠地睡著了。
“六連……負責潛伏在最前沿,距離敵人最近,不能生火,也不能大范圍活動……”
三營長的聲音哽咽,帶著巨大的自責和悲痛,“他們……他們是活活凍死的……整整一個連啊,團長!”
謝長峰蹲下身,顫抖著手,拂去一個戰士肩頭的積雪,又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冰冷,僵硬,像石頭一樣。
他又看向旁邊另一個戰士,那個戰士手里還緊緊攥著一顆擰開了蓋的手榴彈,仿佛隨時準備躍起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