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船……”
格林希爾緊跟著林夏往飛船走廊里跑去。
人的思維就是這樣,身處于高壓緊張的事態,打開思路往往就變得困難。
他們只能意識到必須逃走,和已知的兩個出口。
甚至忘記船體本身的功能和設計需求。
但冷靜下來,很快就能找到這一絲機會,格林希爾的目光也從迷惑變得清晰:
“你說的是科研船運輸大型物資的進貨口!”
林夏走在前方,一腳腳破開黑暗:
“沒錯,咱們人類的空港,一般都會設置便于吊運貨物的龍門架。根據統一設計規則的影響,在這艘飛船頂部,應該也有一個不對人類乘客開放的入口!”
格林希爾從探索者的視角提出擔憂:
“但那種入口很難進出?!?/p>
“想打開的話,也要有工程師攜帶控制器全程協調,我們兩個沒有這樣的條件。”
林夏說出自己時停中得到的結論:
“所以我們才要去艦橋,從飛船的控制系統上想想辦法?!?/p>
格林希爾順著林夏的思路說道:
“那我們還需要一個啟動它的能源,在這艘科研船上……”
不等格林希爾想到答案。
林夏褲兜里的個人終端就主動開口:
『我們探查的時候,這艘飛船的主動力源確實已經耗盡。但在我們抵達之前,還有人對這艘飛船的能源系統進行過改造。』
『你們,或許真的還有機會?!?/p>
林夏和格林希爾對視一眼:
“阿南亞教授!”
“對,她為了制造大型通信裝置,第1步就是先調整能源結構,雖然沒有徹底執行下去,但她確實這么做了!”
個人終端沒有正常人類的視野。
剛才找到阿南雅教授的遺體,他自然也沒法看到對方留下的遺言。
相反,林夏和格林希爾卻知之甚詳。
他們也更確定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隨后,格林希爾就看到了林夏的古怪舉措。
林夏走在前頭,將維修手冊拿在面前,刷啦啦地往過翻頁,每次的停頓連一秒都不到。
那種速度,根本不可能看清任何內容,倒不如說是在數頁數。
但林夏就像是教育機構宣傳片里的量子速讀學生一樣,反倒看得津津有味,而且還不影響前頭帶路的動作。
“……”
“又來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格林希爾嘴角抽了抽,但她又想到這也是個好消息,也就自然繼續無視。
與此同時,林夏已經在一次次時停之中,將整本維修手冊仔細看完。
阿南雅教授的改造計劃,沒有完全寫在上頭。
但在艦橋以及主能源室的這幾個位置,她還是留下了重要節點的標記,顯然對應著她的改造計劃。
林夏也在維修手冊中,找到了那個理應存在的倉庫。
他將內容記下以后,直接翻開對應的這一頁,把手冊遞給了格林希爾:
“你看,飛船正上方果然是有一個穹頂式的倉庫?!?/p>
格林希爾接過手冊,立刻看到了上面的圖案。
那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寬闊空間,就算挖到一頭幼年星獸的化石,拆解之后也差不多能放進里頭。
而且在工程師們眼里,這里還是重要維修目標,各種格位標記得異常清晰。
“這么大……”
格林希爾回憶了一下在雪山上看到這艘飛船的畫面。
“按照這艘飛船的比例,這個倉庫的頂部,距離地面足足有8米高的樣子。打開以后,不可能縱身一躍就直接跳出去……”
林夏早就將地圖里重要的部分記在心中,他頭也不回就開口道:
“沒關系,倉庫四周都有支撐和固定貨物的支架結構,咱們可以利用那個一路上去?!?/p>
“……”
兩人激烈地交流討論,很快就變得口干舌燥。
走廊里的聲音自然降低。
低溫環境、激動的心情、繼續趕路的體力損耗。
這些要素的疊加,讓兩人本就疲憊的身體變得更加饑餓難耐。
再小跑了10分鐘。
林夏的變化比格林希爾更加明顯,主動開始放緩速度。
看著同伴的背影,格林希爾皺了皺眉:
“林夏,咱們還有多遠?”
林夏回答道:
“就在前面了,不到5分鐘的路程。”
格林希爾主動道:
“如果你堅持不住了,我就背你走?!?/p>
林夏搖了搖頭:
“你放心,只要腎上腺素起來了,我還能堅持更久!別忘了,是我把你一路從山谷里背回飛船的!”
格林希爾可不會被這樣的回答糊弄: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大體力消耗,我才擔心你現在的狀態。”
沒適應過高強度運動的人。
往往在一次高強度運動之后,第2天就會渾身酸痛,而且體力驟減。
林夏就完美符合這樣的案例。
甚至他們還經歷了一場雪崩地震,又費了不少功夫,才從冰川里爬出來!
再到這幾個小時,和污染體們的追逐躲避。
她很清楚,林夏的體力已經瀕臨極限。
看著同伴在前方保持前進的姿勢,格林希爾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偏偏她還知道,對方會表現出這樣的疲憊,起因就是救援自己!
“林夏,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放心,我不是那種強撐的人?!绷窒膿u了搖頭,他轉身對格林希爾露出一個微笑,“走吧,還沒到那種時候,而且咱們都已經到地方了?!?/p>
幾分鐘的功夫,他們穿過走廊,成功抵達艦橋。
艦橋的大門并未封鎖,直接露出后面的艙室。
在兩側向上的階梯之后,就是飛船的主控制平臺,以及駕駛員們乘坐休息的地方。
“……”
林夏拾階而上,視線很快就被艦橋右側吸引過去。
那里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污染體都在艦尾堵截我們,不可能提前繞到這里?!?/p>
“那是……夏教授!”
生物系的夏教授靜靜地坐在那里,早已沒了呼吸。
他雙手抱在胸前,視線輕輕扭向左邊,似乎在看艦橋的屏幕。他就以這種挺拔、同時又蔑視著某種事物的姿勢步入死亡。
林夏走上前去。
他看到夏諾教授左邊身側的地面上,放著一個塑料盒子,里面滿滿的堆放著物資。
而在這位教授靠著的桌子上。
就像奧利亞和阿南雅教授一樣。
一張又干又脆的白紙,同樣留下了最后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