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幾乎同時,林夏聽到兩聲急促的腳步。
他閱讀電碼的動作被打斷,扭頭一看,發現是格林希爾捂著胸口也沖了進來。
響起的信號,也喚起了少女心中的希望。
所以她拼著劇痛進入了休眠室。
表面上冷靜平淡的少女,心中也藏著不為人知的感情。
格林希爾湊上前來,只是看到冰冷的電碼,她就猜出了對面之人的身份:
“是歌妮婭,船上的工程師。”
“他們還在等我!”
格林希爾將緊張的目光投向林夏。
后者想要回應信號,但伸出的手還沒按到操控面板上,就直接停在了空中。
林夏之前認真閱讀過安全手冊。
即便他們滿懷希望地沖進來,但現實卻不會因此改變:
“不行,你同伴發出信號的位置在大氣層外,緊急操作面板的短距通訊,無法覆蓋那個位置。”
“……”
格林希爾動作一僵。
林夏見狀,還是試著發出了信號。
但結果和安全手冊上寫的一樣,軌道之外毫無反應。
兩人在休眠室里沉默地看著彼此。
一旁的緊急操作面板,又響了幾次電碼,都是格林希爾的同伴在重復剛才的信號。
但林夏兩人無法做出回應。
只能在這里無奈地看著閃爍的屏幕。
“……”
又是幾秒鐘過去,林夏的胃也有點難受。
穿過走廊時的擠壓,彎腰,讓他的肚子有些翻騰。
雖然格林希爾的能量棒的滋味一言難盡,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現在的身體又恢復了力氣。
在消化吸收和供能方面。
格林希爾的能量棒,顯然要優于林夏從科研船上找出來的。
而這種發展傾向,也側面印證了對方的說法。
在物資足夠繁盛的時候,人們會傾向于享受;物資匱乏的時候,那么效率就是第一要務。
“呼——”
林夏深吸了口氣,平復不適。
他當然不想在這里坐以待斃,也不打算任由負面的情緒吞噬自我。
于是林夏果斷扭頭轉身,向離開休眠室的方向走去。
格林希爾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緊急操控面板,這才小跑著追了過來。
兩人你幫我拉腿,我幫你拽胳膊,互相幫助地穿過扭曲的通道。
他們沒有交流,卻默契地遠離了休眠室。
踩著冰冷的走廊,直到聽不見電碼的聲響才停下腳步。
在沒有辦法回應的時候。
代表著希望的聲音,反而格外刺耳。
“首先,是咱們倆的現狀。”兩人靠墻坐下,林夏冷靜地分析現狀,“你在軌道上的同伴收不到回信,大概率判斷你不幸罹難。”
林夏又指了指身后的休眠室:
“而我這邊,因為時間跨度的問題,緊急操作面板發出的定向信號肯定沒人收到,自然也不會有人過來救援。”
格林希爾這時候也恢復了平靜:
“是的,局面確實非常糟糕,但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該放棄希望。”
沒有多余的情感宣泄,兩人就這么輕而易舉地統一了想法。
林夏繼續道:
“先自救吧。”
“既然這能量棒的長度,代表了我們的生命,那咱們就盡可能把它加長。”
“來,這個是飛船安全手冊,你可以用它認路。”
林夏遞過去安全手冊。
格林希爾接過手冊,很快就找到了緊急物資的儲備條目:
“這艘飛船上還儲備了物資?”
林夏點了點頭:
“考慮到遇難的可能,這艘科研船上的每一個中大型艙室都設置了緊急資源,咱們先把食品和醫療物資收集起來。”
格林希爾把安全手冊翻到畫著地圖的一頁:
“這可算是難得的好消息了。”
“咱們分頭行動,盡量節省時間和體力,最后在下層甲板的休息室會合。”
“制定各自的路線吧。”
“……”
半分鐘后,林夏和格林希爾分開行動。
后者拿著安全手冊,前者則在‘一秒鐘’內,就記下了全部地圖。
他們一東一西,像兩只幽靈在半截飛船殘骸里游蕩。
只不過在搜羅物資的過程中,兩人也都有各自的特殊活動。
林夏在飛船里前進,時不時就要停下動作,讓周圍的世界陷入停滯。
“時間停止。”
“首先是觸發條件。人類并不可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真正達到‘不動’。心跳、血液的流動、腸胃蠕動,這些都是客觀意義上的運動。”
“但如果我保持行動,一味地想著停止時間,也不會有任何效果。”
“嗯……應該是這樣。”
“我的主觀意識,和客觀上的時間停滯,在這一剎那同時錨定,這才是開啟時停的關鍵!”
“還是視覺問題。”
“要停止時間的時候,視線可以觀察周圍的環境。但在鏡子上,我的眼睛卻并沒有轉移方向。”
“是因為光線也被凝滯的時空凍結,還是說我的視線,會在能力生效期間產生變化?”
“……”
從冷凍艙蘇醒、到救人折返。
這半天時間,林夏幾乎沒有空余來實驗自己的能力細節。
就趁著搜羅物資的功夫,他難得開始了嘗試。
另一邊。
格林希爾的動作就簡單多了。
少女跟著安全手冊的指示搜羅物資,但時不時就從腰間掏出筆記,如她說的那樣之后寫寫看看。
4個小時之后。
兩人背著大包小包,在預定的休息室中重逢。
林夏將收集的物資堆放在桌子上,然后直接往船員使用的沙發上一靠,慢慢悠悠地癱倒下去。
在他對面,格林希爾則坐姿端正。
哐當!哐當!
兩人各自將手中的撬棍放在桌上。
在他們面前,是堆積起來的飲水和口味各異的能量棒。
粗略統計一下,他們就算不做任何節食,堅持一個月也不是問題。
林夏:
“格林希爾,剛才被信號打斷,我差點忘了問你。”
“你說自己是在軌道上遭遇襲擊,才被迫墜落下來的?”
格林希爾嚴肅地點頭:
“這顆冰雪星球上存在一種規律性現象。”
“每隔48小時,來源不明的磁性風暴就會將其籠罩,持續兩天時間,而且范圍嚴格限制在軌道附近,外界難以察覺。在那種磁性風暴的襲擊下,飛船升空和降落都必然墜毀。”
林夏想到一種可能。
自己乘坐的飛船之所以墜毀在這里,或許就和這種風暴有關?
坐姿端正的格林希爾還在繼續介紹:
“而更糟糕的是——方舟已經在這個星系考察了25天,因為沒有任何收獲,臨時委員會決定結束考察,再有三天時間就會離開這個星系。”
林夏:
“不到兩天時間就會出現的風暴、三天以后離開的方舟……”
林夏陷入思考。
剛才收到的信號里,格林希爾的同伴就注明了一個35小時的數字。
這就是在說明下一次風暴到來的時間。
同時,這也是懸在兩人頭頂的斷頭臺斧刃,準備準時準點地對他們發起審判。
林夏的身體在沙發上越滑越下。
現實就是找不出一點辦法。
他甚至生出一種念頭,不如返回休眠室,躺進冷凍艙里。
就這么沉睡在這個孤獨的星球上,靜靜等待下一次奇跡的降臨。
格林希爾將林夏的‘滑坡’看在眼里。
“是的。”
“孤立無援就是已知情報的匯總,找不出其他詞來描述了。”
就是這一句判斷,讓林夏猛地繃緊了身體。
“已知的情報,確實無法編織出一條逃生之路。”
“但還有未知的可能性!”
林夏從沙發上爬起來。
他抬起視線,無比認真地看著格林希爾,語氣斬釘截鐵:
“不,我們還有機會!”
格林希爾綠寶石般的瞳孔中閃過疑惑:
“你能找到維修方法,或者直接得到發信器,聯系到我在軌道上的同伴?”
林夏語氣嚴肅:
“對,但這是一個很冒險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