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辦法能將這個魔法詞條搞到手呢?”
《圣典》是僧侶天天帶在身邊,誦讀和施法用的工具,總不能直接跟人家要吧……
夏恩悄悄地從硬邦邦的地板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越過了正在打鼾的商人大叔。
月至中天。
修道院里靜悄悄的。
除了背后小木屋的鼾聲,就只有耳邊偶爾的幾聲蟲鳴還有樹葉的梭梭聲。
夏恩循著光亮,來到了僧侶貝利爾的書房外面。
沙沙沙——
木頭桌子上擺著一盞油燈,僧侶貝利爾坐在桌前,握著一桿羽毛筆,不住地抄寫著什么。
或許是燈光昏暗,也或許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他每次抄寫完一行,就要放下羽毛筆,拿起面前的書,略微靠近油燈,瞇著眼睛看好一會兒,然后放下書,繼續抄寫下一行。
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因此而變得斷斷續續。
夏恩安靜地聽著屋子里的動靜,心里盤算著該怎么辦。
說自己想學魔法?
可如此高深的女神魔法,必須出家當僧侶才能學習和使用,他暫時還不想舍棄世俗的**。
但……又不能放著眼前的大好詞條不要。
與那些粗淺的治療或者檢測疾病的魔法不同,【女神的結界】可是個神器。
以后遇到強大的敵人,只要跑到犄角旮旯里隨便一躲,結界一開。連芙莉蓮這種級別的魔法使都找不到,更別說什么普通魔物了。
除非魔王復活,否則自己就是天下無敵。
這種級別的魔法,一定要想辦法搞到手才行!
屋子里的僧侶并沒有察覺到窗戶下面的夏恩,他專注地抄寫著手里的書籍。
一頁,兩頁,三頁……
油燈里的蠟油又被添了幾次,僧侶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筆。
呼——
呼——
“嗯?哪里來的呼嚕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里的僧侶被突然出現的呼嚕聲打斷了動作,他慢悠悠地從桌邊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探頭看了一下。
此時,夏恩半坐著,倚在墻邊,已經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僧侶微微一笑,沒有說什么,轉身從椅子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給夏恩蓋在了身上。
……
第二天。
夏恩猛然驚醒,一屁股坐了起來。
他茫然地掃了一圈周圍,還是昨晚那個眾人休息的小木屋,還是他昨晚上半夜睡的地板位置。
“我什么時候回來的?還是說……我其實在做夢,根本沒出去?”
就在夏恩自言自語的時候,芙莉蓮走了進來。
她把一小塊黑面包遞給夏恩,面無表情地說道:
“僧侶老爺爺說你昨晚沒睡好,讓你多睡會,這是他給你留的早飯。”
說完這句話,芙莉蓮轉身離開,只是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補充道:“晚上請好好睡覺,僧侶老爺爺腿腳本就不方便,背著你很吃力的,不要給老人家添麻煩。”
說完,還給了夏恩一個嚴肅的眼神。
“……”
夏恩撓了撓頭。
這算哪門子烏龍?
話說那個老爺爺怎么回事,看到有人大半夜出現在自己的屋外,就啥也不問,還給送回來?這也太沒有防備心了吧!
“不行!為了得到保命魔法,得趕快想個主意!”
思考再三后,他決定白天去跟僧侶套套近乎,打打感情牌。
……
再次來到書房。
僧侶貝利爾還是像昨晚一樣,端坐在木桌前,認真地抄寫著一本典籍。
似乎是長時間伏案工作過于疲憊,他抄寫不了幾行,就要停下來,揉揉一揉眼睛或者脖頸。
夏恩推門進去,打了聲招呼,“老人家,我可以跟你一起抄書嗎?”
聽到夏恩的話,貝利爾臉上掛滿了笑容:
“哦,是年輕的夏恩先生,你想要抄書?那真是太好了,我正需要一個幫忙抄寫的人。”
“沒問題,要從哪里開始?”
在僧侶的指導下,夏恩一手按著本破舊的書籍,一手拿著羽毛筆,在空白的書頁上快速謄抄著內容。
舊書的頁面上有很多僧侶自己做的注釋。
夏恩一邊抄寫,僧侶就在一旁給他講解。
兩個人配合起來,抄書的速度變得異常快,原本僧侶靠自己要抄好幾天的內容,夏恩不過大半天就搞定了。
“不錯不錯,內容完備,字體工整,標注也很正確。”
“所有抄寫要求都很完美地達成了,速度也超乎想象,夏恩先生你真是女神帶來的恩典。”
僧侶不斷夸贊著夏恩,這讓夏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能問一下,您為什么要抄寫這些書籍嗎?”
聽到夏恩的疑問,僧侶笑著合上手中的書,蒼老的大手覆蓋在封面上,語氣鄭重地說道:“因為我想將女神的魔法,傳遞給后世。”
他說自己年輕時曾走遍南方諸國,目睹了戰亂中受傷的士兵,也見過死于瘟疫的孩童,那些消逝的無辜生命,令他心痛。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立志要窮盡一生來解讀女神的魔法,找到可以治愈更多人的辦法。
“我是個沒有什么天賦的僧侶,一生寂寂無名,這是我能為人類魔法事業做的最大的貢獻。”
“在深山中苦修,最折磨人的就是孤獨,但每次誦讀手中的《圣典》,我都能從女神大人那里得到堅持下去的勇氣。”
“夏恩先生,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年輕人。在你之前,有很多旅行者來過這座修道院,但唯有你愿意幫助我抄寫那些雜亂的書籍,還愿意聽我這個老頭子講古。”
“有你這樣的年輕人在,人類的未來還真是讓人期待呢。”
說著,他滿目慈愛的望著夏恩,伸手拍了拍夏恩的肩膀,再次真誠道謝。
夏恩頓覺臉上火辣辣的。
這是什么展開!這不對呀!自己暗搓搓覬覦人家的圣典,抱著目的接近,卻遇到如此真誠對待,這怎么辦?
趕緊胡亂客套幾句,夏恩頭也不回,腳底抹油。
……
“哎呦。”
跑得太急,轉角就撞上了商人大叔。
“抱歉抱歉。”
“是夏恩先生啊,我正要去找你。我們在附近尋回了一輛馬車,準備明天一早就啟程回高斯坦城。我想問問您和芙莉蓮女士,是否還要同行?”
聽到大叔的話,夏恩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僧侶書房。
內心的掙扎還是壓過了對魔法的渴望,他不想讓自己后半輩子每每想起今天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好,明早一起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