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星離開后,偌大的臥室里,只剩下糯糯和傅凌梟,還有韓舒意他們一家三口了。
糯糯看向軟榻上的媽咪,立即手腳并用地爬上去,跪坐在韓舒意身側。
看著媽媽緊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糯糯伸出小手,在韓舒意的臉上摸摸,眼眶紅紅的。
“媽咪不要怕怕,有糯糯在,糯糯能保護媽咪了。”
“媽咪,糯糯學會了好多本領,閻王爹爹說糯糯最聰明了。”
“糯糯一定會讓媽咪醒過來的,糯糯離不開媽咪。”
說完,糯糯低著頭,神情瞬間變得嚴肅。
她伸出兩只小手,掌心相對,想要搓出一道安魂印蓋在媽咪的天靈蓋上,先穩住那少得可憐的殘魂。
“嘶……好疼……”
兩只小手剛合上,糯糯的小臉疼的擰在了一起。
因為疼痛,導致手中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傅凌梟一直盯著糯糯看,在她疼出聲的時候,第一時間過去了。
“怎么了糯糯?”
糯糯聞聲,嚇得立即把手縮了回去。
但是,卻還是被傅凌梟早一步抓住了小手腕,然后,強行攤開她的小手。
這一攤開,傅凌梟的眼眸頓時一縮。原本喜行不露色的臉上,瞬間露出難掩的心疼。
那雙本該白嫩軟糯的小手掌心,此刻是一片血肉模糊!
嬌嫩的小皮肉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焦黑外翻,還滲著血水,看著觸目驚心。
“這是……什么時候弄得?”
傅凌梟有些懊惱和自責,這么長時間了,自己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而且剛才在樓下,這小丫頭蹦蹦跳跳的,還給老太太抓那些鬼玩意兒。
對上傅凌梟略顯激動地神色,糯糯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
她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來。
小心翼翼地說道:“爸爸……糯糯不會,不會麻煩爸爸的。糯糯不是麻煩,所以……爸爸能不能不要趕糯糯和媽媽走……”
她和媽媽沒地方去了。
傅凌梟的心瞬間被揪住了,她……她這是害怕自己嫌她麻煩,所以才不說的?
深吸一口氣,傅凌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是那么激動,免得嚇到這個小丫頭。
“糯糯乖,爸爸沒有嫌糯糯麻煩,也不會嫌糯糯麻煩。因為,糯糯是爸爸的女兒。”
糯糯歪著腦袋,眼底沁出了淚花,卻沒有掉。
“怎么了糯糯?是不是很疼,爸爸這就叫醫生來……”
傅凌梟立即拿起手機打電話。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切,“立刻,馬上來老宅一趟。”
掛了電話,傅凌梟拖著糯糯小手的大手,有些輕微的顫抖。
糯糯看著他,小臉有些習以為常。
“爸爸,糯糯沒事,這點……是小疼疼。”
“這……還……小疼?”傅凌梟嗓音有些干澀。
糯糯點點頭,看向軟榻上的韓舒意,說道:“狗狗咬,更疼……不過,媽媽幫糯糯擋住了,所以,狗狗只咬了糯糯一下,而媽咪,被狗狗咬了兩下……媽咪比糯糯疼。”
傅凌梟神色一滯,朝著韓舒意看去。
“為什么會被狗狗咬?”第一次,傅凌梟迫切的想要知道韓舒意和糯糯過往所有的一切。
說起這個,糯糯鼓起小臉,氣呼呼的。
“壞阿姨說糯糯是野種,媽咪打了壞阿姨,壞阿姨就把糯糯和大狗狗關在一起,那狗狗……可兇了,把糯糯都嚇哭了……”糯糯記得不太清楚,但是,清楚地記得就是壞阿姨放狗咬她和媽咪的。
傅凌梟眼底閃過一道殺意。
他知糯糯口中的壞阿姨,就是韓思琪。
糯糯想把手縮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爸爸別看,丑丑的。”
傅凌梟沒松手,反而小心地避開了傷口,語氣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那這傷口……是剛才在韓家弄得?”
糯糯點點頭,小臉氣呼呼的。
“他們往媽媽頭上釘鎮魂釘,那上面有火毒……糯糯拔的時候燙到了。不過沒關系噠,雖然手痛痛,但媽咪不痛痛了。”
傅凌梟一時間眼眶有些泛紅。
該死的韓家!
家庭醫生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看到糯糯小手的傷口,劉醫生都跟著有些不忍。
所以,在清洗傷口的時候十分的小心,但再怎么小心,酒精還是要碰到爛肉,那是鉆心的疼。
傅凌梟緊緊抿著唇,大手托著糯糯的手臂,生怕她亂動。他另一只手隨時準備著,如果她哭,他就……
可糯糯沒哭。
她只是疼得小身板顫了一下,然后死死咬住下嘴唇,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劉醫生在包扎好后,緊繃的身體這才松懈下來。
“傅爺,處理好了。幸好沒傷到筋骨,但這幾天千萬不能沾水。”
在劉醫生離開后,傅凌梟拿來濕毛巾,輕輕擦著她額頭上的冷汗。
他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聲音低啞,“疼的話,可以哭出來。”
糯糯看著自己被包扎地像個小饅頭的小手,對著傅凌梟晃了晃。
“不能哭……因為哭了媽咪就會被欺負……糯糯也會沒飯吃……”
傅凌梟擦汗的手猛地一頓。
四歲。
別的孩子在這個年紀,輕輕碰一下都要哄半天。而他的女兒,因為哭一聲,就要被欺負,還會沒飯吃。
韓家,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
他傅凌梟這輩子狠戾冷漠,從未對誰產生過半分憐憫,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還在沖他傻笑的小團子,心里那是真的難受。
他放下手中的毛巾,大手輕輕蓋在糯糯的頭頂,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傳遞了下去。
看著糯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以后,不用忍。想哭就哭出來,不高興就說出來,有脾氣,就發出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告訴爸爸。有爸爸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糯糯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傅凌梟,大眼睛眨呀眨,眼眶突然就紅了。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卻又努力揚起大大的笑臉。
“真的嘛?太好了,那……那糯糯以后就不是沒人要的野種了?糯糯也是有爸爸的小朋友了,對不對?”
傅凌梟的喉嚨像是堵了團棉花,酸澀得厲害。
“對!”
糯糯看向躺在那的韓舒意,興奮地說道:“媽咪,糯糯有爸爸了,爸爸找到我們了……我聞到了,就是爸爸,就是糯糯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