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感情戲寫的不好,所以今天四更補償,還請繼續支持南瓜)
趙匡胤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太子妃之位干系重大,牽一發而動全身,潘美雖是心腹愛將,但其在朝中的位置......慕容氏等人......各種念頭在他心中交織。
然而,就在這紛繁的思緒中,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趙德秀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從容笑意的臉。
這小子,要腦子有腦子,要手段有手段,看似跳脫不羈,實則心思縝密,走一步看三步。
自己能想到的這些朝堂平衡,那臭小子會考慮不到?
他既然敢直接向他母后點名潘家女,恐怕心里早已有了應對之策,甚至......這本身就是他棋局中的一步?
想到此處,趙匡胤緊蹙的眉頭驟然舒展,心底那點顧慮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兒大不由爹”的釋然。
他側過身,伸手攬住皇后賀氏的肩膀,語氣輕松了許多:“既然秀兒自己看上了,我們做爹娘的,又何必多做惡人?你這做娘親的,就替他好好把把關。若那潘家女果真品貌端莊,性子也好,便成全了他們罷。”
賀氏她順勢將頭輕輕靠在趙匡胤堅實的臂膀上,柔聲道:“夫君說的是。那妾身明日便下旨,宣她們母女入宮一見。”
翌日清晨。
潘府后院的演武場上,一道青色身影正手持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嗚嗚”的破風之聲,正是每日雷打不動早起習武的潘玥婷。
她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錢氏身邊的大丫鬟步履匆匆地跑了進來,氣息微喘:“小姐!小姐!快別練了!前院來了宮里的天使,夫人讓您趕緊過去呢!”
“宮里來人?”潘玥婷聞言,手腕一抖,長槍“啪”地一聲穩穩立在地上。
她秀眉微蹙,心中滿是疑惑。
潘家雖是官身,但距離圣人召見還隔著千山萬水,圣人為何會突然派人來?
不敢有絲毫怠慢,她隨手拿過影兒遞來的毛巾,胡亂擦了擦額頸間的汗水,便快步跟著丫鬟朝前院走去。
圣人的召見并不需要設香案那般隆重。
潘美不在家,錢氏和潘玥婷這兩位女眷到齊后,那名內侍便清了清嗓子,朗聲宣道:“圣人諭,宣泰州團練使潘美之妻錢氏、女兒潘玥婷,即刻入宮覲見——”
母女二人連忙躬身行禮:“民婦(女)領旨。”
禮畢,那太監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潘夫人,潘小姐,快快請起。圣人在立政殿等著呢,還請二位速速去梳洗更衣,莫要讓圣人久等才是。”
錢氏到底是官家夫人,深知其中規矩,立刻從袖口中滑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不著痕跡地塞到太監手中。
“有勞中官大人跑這一趟。不知......圣人突然召見我們母女,所為何事?還請大人稍稍提點一二,我們母女也好心中有個底,不敢在圣人面前失儀。”
那太監手法嫻熟地將錢袋納入袖中,臉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幾分,但他也不敢透露太多:“哎喲,潘夫人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奴婢瞧著,這絕對是天大的好事!您呀,就趕緊帶著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進宮吧!”
聽得“好事”二字,錢氏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許。
她連忙命管家好生招待隨行而來的其他內侍,自己則拉著女兒,急匆匆地返回內院。
“娘,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圣人為何會突然要見我們?”潘玥婷一邊在侍女的幫助下快速更換衣裙,一邊忍不住小聲詢問母親,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安。
錢氏對著銅鏡整理著發髻,同樣眉頭微鎖,搖了搖頭:“娘也不知道。不過聽那中官的語氣,不像是壞事,反而......像是喜事。”
她轉過身,仔細替女兒撫平衣襟上的一絲褶皺,鄭重叮囑:“丫頭,一會兒進了宮,萬事謹慎,少看少聽少說話,規矩禮儀萬萬不能出錯,沖撞了鳳駕,可是大罪過。”
母女二人換上最為莊重得體的服飾和閨秀衣裙,在內侍的引導下,乘坐馬車,一路穿過宮門。
她們都是第一次踏入皇宮,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
那位收了錢的內侍倒也“盡職”,提醒著一些面見圣人的基本禮儀。
如何行走,如何叩拜,何時該低頭,回話時應注意什么等等。
錢氏和潘玥婷凝神靜聽,生怕漏掉一個字,手心里因為緊張早已沁滿了冷汗。
終于,在一座匾額上書寫著“立政殿”三個大字的宮殿前,引路內侍停下了腳步,轉身對二人道:“潘夫人,潘小姐,請在此稍候片刻,容奴婢進去通稟。”
母女二人依言站在殿外廊下,微垂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不多時,那內侍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圣人宣二位進見,請隨奴婢來。”
深吸一口氣,錢氏緊緊攥了下女兒的手,母女二人一前一后,低著頭,邁過高高的門檻,步入立政殿內。
殿內鋪著光可鑒人的金磚,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檀香。
她們不敢抬頭直視,跟著內侍走了約莫十幾步,便停了下來。
“民婦潘錢氏(民女潘玥婷),叩見圣人,愿圣人萬福金安!”二人依照之前教導的禮儀,規規矩矩地跪倒在地,行了大禮。
一道溫和的女聲從前方傳來,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免禮,平身吧。賜座。”
“謝圣人恩典。”母女二人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依舊微低著頭,在宮女搬來的繡墩上欠身坐下,只坐了半邊屁股,不敢有絲毫松懈。
賀氏面帶和煦的微笑,目光落在下方這對略顯拘謹的母女身上,語氣愈發溫和:“不必如此緊張,今日宮中無事,吾只是閑來悶得慌,想找人說說話,便想起了你們。潘將軍為國征戰,勞苦功高,他的家眷,吾也該多見見才是。”
這話說得客氣,但錢氏與潘玥婷心中卻是半點不信。
圣人母儀天下,想要找人解悶,多少誥命夫人、貴女排著隊等候召見,怎會輪到她們這品階不算高的武將家眷?
不過,圣人不明說,她們自然也不敢多問,只能順著話頭,恭敬地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