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的新年祝福語被吞了好幾次,一切都在不言中!感謝所有我親愛的朋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殿內潘玥婷的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無力。
這可把趙德秀急壞了,更讓他心驚的是,進進出出的宮女,每個人手里都端著一盆血水。
趙匡胤看他那樣子,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轉來轉去的,轉得朕眼暈!”
趙德秀停下腳步,看了他爹一眼,又繼續轉。
趙匡胤:“……”
這兔崽子,這時候倒是倔起來了。
趙弘殷在一旁捋著胡子,臉色也不輕松。
突然——
“嗚哇——!嗚哇——!”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從殿內傳來,那聲音清脆響亮,極具穿透力。
趙德秀愣住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這……這是生了?”他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吱呀”一聲,殿門被打開。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杜氏滿頭大汗地走出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生了!是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轟”的一下,趙德秀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母子平安!
他要當爹了!
趙弘殷和趙匡胤也激動壞了。趙弘殷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好!太好了!朕要當太甕了!”
趙匡胤也不甘示弱,挺著胸脯道:“朕終于當爺爺了!哈哈哈!朕有孫子了!”
杜氏看到趙德秀呆愣愣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輕輕推了他一下:“秀兒,你這是怎么了?”
趙德秀回過神來,“沒……沒事,祖母,孫兒沒事。”
過了一會兒,里面收拾好了。
一進門,那股血腥味更重了,雖然點了熏香,但根本壓不住。
潘玥婷靜靜地躺在床上,額頭圍著錦緞,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閉著眼,呼吸微弱,顯然是脫力睡著了。
賀氏站在床邊,懷里抱著一個用襁褓包裹著的小東西,正輕輕地晃動著。
趙匡胤和趙弘殷立馬湊了過去,兩個腦袋擠在一起,盯著那個小東西看。
“嘿,這孩子真胖乎!”趙匡胤壓低了聲音,生怕驚著孩子,“你看這小臉,圓嘟嘟的!”
趙弘殷也點頭:“嗯,這鼻子,這眼睛,跟秀兒小時候一模一樣!”
賀氏露出笑容,小聲道:“可不是么,婷兒差點難產,折騰了這么久才生下來。這孩子個頭大,七斤三兩呢!可把婷兒累壞了。”
趙德秀走過去,踮著腳往襁褓里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臉上的喜悅僵住了。
那是什么玩意兒?
皺巴巴的,紅通通的,像個小老頭兒。
皮膚皺成一團,眼睛腫得像兩個小核桃,頭上還有幾根稀稀拉拉的毛。
趙德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皺巴巴的?這么丑,跟個猴崽子一樣……”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一股大力從側面襲來。
“哎喲——!”
趙德秀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踹得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他揉著腰,一臉委屈地抬頭,就看到趙匡胤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
“你才丑!你全家都……”趙匡胤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呸!就你丑!你一個人丑!我孫子好看得很!”
趙德秀捂著腰想辯解:“爹,您講不講理?我就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趙匡胤瞪著眼,“你剛生下來的時候,比這還丑!渾身皺得跟個小干巴猴似的,你娘看了都哭了!”
趙德秀:“……”
有這回事?
他扭頭看向賀氏,想求證一下。
賀氏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如水......
趙德秀立刻閉嘴,乖乖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吭聲。
趙弘殷和趙匡胤都沒有抱孩子。
不是不想抱,是不敢抱。
他們倆都是武將出身,南征北戰,殺人無數,身上帶著濃重的殺氣。
民間有種說法,剛出生的孩子陽氣弱,容易被殺氣沖撞,會生病夭折。
這不是迷信,是經驗。
那個年代,醫療條件差,剛出生的孩子夭折率極高。
能活下來長大的,都算是運氣好的。
就拿趙家來說,趙玉婉并不是趙匡胤的長女。
在她之前,還有四個女孩,都沒活過周歲。
趙家當時已經是汴梁有名的大戶人家,請得起最好的大夫,用得起最好的藥材,孩子都夭折了四個。
可想而知,普通百姓家嬰兒的夭折率該有多高。
所以,對于新生兒,所有人都格外小心,生怕有什么閃失。
這時候,床上的潘玥婷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虛弱地問道:“孩子……孩子呢?”
趙德秀來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你別動,好好躺著!”
潘玥婷掙扎著想坐起來,趙德秀連忙按住她,“孩子好著呢,你看看。”
他讓開身子,讓潘玥婷能看到賀氏懷里的襁褓。
潘玥婷看著那個小小的襁褓,眼角還有淚珠,輕聲道:“殿下,妾身……想看看孩子。”
賀氏聽到了,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將襁褓放在潘玥婷的身邊,柔聲道:“婷兒,你是咱趙家的功臣啊。你看這小子,長得多好看。”
潘玥婷側過頭,仔細看著襁褓里的小東西。
看了半晌,她沒說話。
突然,她嘴一咧,“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殿下!妾身對不起你!這孩子……這孩子怎么抽抽了?他怎么皺成這樣?是不是妾身沒養好他?嗚嗚嗚……”
趙德秀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但他憋住了,憋得臉都紅了。
他就說嘛!他眼睛又沒問題!
這孩子就是丑!
他娘也這么覺得!
賀氏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伸手一揪趙德秀的耳朵,把他從床邊拽開。
然后自己坐到床邊,拿著手帕給潘玥婷擦眼淚,溫聲細語地安慰道:“婷兒,別哭別哭。這孩子剛出生都這樣,等過幾天長開了,就好看了。你聽娘的,不哭了啊,哭了傷身子,對你不好。”
潘玥婷哽咽著點了點頭。
她也是頭一回生孩子,什么都不懂,看到孩子那樣,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沒養好,心里又愧疚又害怕。
聽賀氏這么一解釋,她才放下心來,又側過頭去看那個小東西。
看著看著,她眼神漸漸變了。
那皺巴巴的小臉,在她眼里,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可愛。
母愛,就是這么神奇。
唯獨趙德秀撇撇嘴,站在一旁不說話。
他還是覺得這孩子像個小猴崽子,但他學聰明了,這話絕對不能說出來。
“朕給曾孫想了個小名。”趙弘殷忽然開口,捋著胡子,一臉慈祥。
趙匡胤一聽,連忙道:“父皇,這是兒臣的孫子,理應兒臣來起名。”
趙弘殷沒有發怒,笑呵呵地說:“是嘛,這里人太多,吵得很。二郎隨朕出去一趟,朕聽聽你的想法。”
趙匡胤沒多想,點了點頭,跟著趙弘殷就走了出去。
兩人剛出門,“父皇!把棍子放下!您這是干什么?哎喲!您真打啊!別別別……這么多人看著呢!兒臣好歹是皇帝,給兒臣留點面子!”
趙弘殷虎威猶在,怒道:“老子教訓兒子,誰敢看?”
“爹!您要取就取吧!兒臣不爭了!您別打了!哎喲!”
“這還差不多。”
“那您倒是把棍子放下啊!還打?”
“朕高興,再打兩下。”
“……”
聽著外面的動靜,趙德秀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戲啊!
他爹挨揍!這畫面,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
趙德秀抬腳就想往外跑,想親眼看看他爹狼狽的樣子。
“回去。”
趙德秀回頭,就看到賀氏正看著他。
“你去湊什么熱鬧?被發現能有你的好?”賀氏淡淡道。
趙德秀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退回來,站在一邊,支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