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青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上前一步,“蕭大人,那‘龍珠’……果真如他所言?”
蕭乾已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沒錯,本官親眼所見,確實神異非凡。”
至于“始皇帝”是不是真的,他們不會在意。
耶律青呼吸微微急促,“如此神物,豈能落入他人之手?大人,是否需要……動手搶奪?”
蕭乾已卻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耶律直使,動武?恐怕行不通。”
耶律青眉頭一皺,以為蕭乾已是擔心回圖務在幽州力量不足,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人手全部由我招撫司出!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
蕭乾已看了他一眼,忽然輕笑一聲,“呵呵……耶律直使,本官問你,你們招撫司在幽州的人,敢不敢……手持制式軍弩行動?”
“軍弩?”耶律青一愣,隨即臉色微變,斷然搖頭,“大人莫要說笑!軍弩乃宋國之重器,嚴禁私藏,更遑論在宋國掌控的幽州城內(nèi)使用了!”
“一旦被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宋軍必然全城大索,到時別說行動,我們所有人都得暴露,死無葬身之地!”
“是啊,軍弩可不是鬧著玩的。”蕭乾已慢悠悠地說,“可是,你知道本官今晚在那座宅子里,看到了什么嗎?”
“從大門到前廳,短短幾十步的甬道兩側(cè),明晃晃站著幾十個護衛(wèi)!人人手中,端著的就是上了弦的軍弩!”
“什么?!”耶律青倒吸一口冷氣,“幾十把軍弩?!這……這怎么可能?!他們哪來的?在幽州城內(nèi)存放如此數(shù)量的軍弩,一旦被宋軍察覺……”
“所以,你覺得,我們能動武嗎?”蕭乾已反問,“對方敢亮出軍弩,就說明他們要么有恃無恐,根本不怕宋軍發(fā)現(xiàn),要么就有把握在我們動手之前,將我們?nèi)繙缈凇!?/p>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他們背后的能量,遠超我們之前的估計。想要強行動他們,除非……調(diào)動正規(guī)宋軍。”
耶律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那只能滿足他們的要求了。”
“眼下看來,交易是唯一穩(wěn)妥的途徑。”蕭乾已點頭,“至少,他們已經(jīng)開出了價碼,說明有交易的意愿。此事已非我等能夠決斷,必須立刻稟報陛下。”
他看向耶律青:“耶律招撫使之前交給本官用于緊急聯(lián)絡的海東青,可已經(jīng)安全運進城里了?”
耶律青立刻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回道:“已經(jīng)到了,大人現(xiàn)在就要用?”
“事不宜遲!”蕭乾已斷然道,“本官這就去撰寫密信,你立刻去將海東青準備好!”
“是!”耶律青不敢怠慢,立刻去取海東青。
寫完最后一個字,窗外天色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
蕭乾已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用特制的火漆將信紙封入一個小巧的銅制圓筒中。
他拿著銅筒走出房間,耶律青已經(jīng)等候在院中,手里拎著一個罩著厚實黑布的鳥籠。
“都準備好了?”蕭乾已問。
“一切就緒。海東青狀態(tài)很好,已經(jīng)喂足了精肉。”耶律青回答。
蕭乾已有些擔憂,“對方只給三天,海東青一天之內(nèi),能飛回上京嗎?路途可不近。”
耶律青肯定地點頭:“大人放心,這只‘雪爪’是萬里挑一的神駿,耐力速度皆是上乘。只要天氣不作祟,一天之內(nèi),必定能將消息送到上京招撫司衙門!”
蕭乾已聞言將銅筒交給耶律青:“事關重大,全系于此。絕不可出任何差錯!”
耶律青開鳥籠的黑布,只見里面站著一只體型修長的白羽海東青。
他將銅筒固定在它腿上特制的輕巧皮套內(nèi),檢查牢固后,打開籠門。
那海東青鉆出籠子,跳到耶律青戴著厚皮手套的手臂上。
耶律青走到院中開闊處,手臂用力向上一揚:“去!”
海東青雙翅一振直沖云霄,很快便化作了天際一個小小的白點,消失在云層之中。
當天傍晚,上京臨潢府,皇城內(nèi)。
耶律德康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進入皇宮的,手中緊緊攥著那只剛從海東青“雪爪”腿上取下的銅筒。
他在皇帝寢殿的外間焦急地等待著,來回踱步。
內(nèi)侍進去通傳了很久,才出來示意他可以進去。
走進寢殿外間,一股暖意和奢靡的香氣撲面而來。
又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才見耶律璟緩緩走出。
“堂叔,這么晚急著進宮……是蕭乾已那邊有信兒了?”耶律璟打了個哈欠,目光落在耶律德康手中的銅筒上。
耶律德康躬身將銅筒雙手奉上:“回陛下,正是。臣收到后,未敢拆閱,立刻便送來請陛下御覽。”
耶律璟果然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耶律德康的識趣很是受用。
他示意身旁的心腹內(nèi)侍接過銅筒。
內(nèi)侍仔細檢查了銅筒口的火漆和封印,確認完好無損,沒有任何開啟過的痕跡后,才用一把小銀刀小心翼翼地剝開火漆,取出里面卷得緊緊的薄紙信箋,恭敬地遞給耶律璟。
耶律璟展開信紙,僅僅是看了一行,他就猛地站起身,大喝道:“天佑大遼!!!!”
耶律德康瞳孔一縮,心想真有“龍珠”?
耶律璟快速看完密奏,隨即對耶律康德問道:“堂叔,你派去的人可有密奏送回?”
聞言,耶律康德心中一緊,從袖子里又拿出一份沒來得及拆開的密奏,神色越發(fā)恭敬的雙手奉上,說道:“陛下圣明,這是幽州直使耶律青的奏報。”
內(nèi)侍上前接過,轉(zhuǎn)交給耶律璟,他邊打開邊說:“耶律青......是堂叔的幼子,朕的堂弟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聽在耶律德康心里就像是在點自己。
“陛下,臣回去就罷了他的官!”耶律德康裝作驚慌的“試探”道。
耶律璟隨意擺手道:“朕就是隨口一說,朕的堂弟有勇氣在南人眼皮子下活動,這已經(jīng)比很多貴族強太多了。”
雖然耶律璟嘴上這么說,但耶律康德心中越發(fā)的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