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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來看賀氏的......
“理應如此。你們兄妹是該多走動。”趙匡胤了然地點點頭,“稍后就留在立政殿用膳,朕晚些也過去,你陪朕喝兩杯。”
賀懷浦心中微暖,恭敬拱手:“多謝官家恩典!那......臣就不打擾官家處理政務了,臣告退。”
“去吧。”趙匡胤揮揮手,看著賀懷浦恭敬退出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有能力卻不用,有富貴而不張揚,自己這個大舅子,活得通透,卻也......有些憋屈。
立政殿這邊,賀圣人早已得到了消息。
當女官牡丹悄悄稟報,說賀懷浦和錢氏已經進宮。、
賀氏正在修剪一盆花的枝葉,她的手微微一顫,剪子差點碰到花莖。
“快!去偏廳備上最好的茶點!還有,把本宮收藏的那罐蜜漬梅子也拿出來,嫂嫂最愛吃那個!”賀氏一連聲地吩咐,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自從兒子德秀被立為太子,為了避嫌,也為了讓兒子位置更穩,她主動約束賀家,與娘家往來極少。
兄長更是謹小慎微,幾乎從不主動入宮。
算起來,上次見到兄嫂,還是封爵時的宮宴上,隔著老遠,匆匆一瞥,話都沒能說上。
聽女官說兄長先去垂拱殿見官家了,賀氏理解地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兄長還是那么周到守禮,這樣也好。
她坐不住了,走到殿門外廊下,向著宮門方向眺望。
身為一國圣人,她不能像尋常婦人那樣跑到宮門口去迎接,但站在殿外臺階上等候,已是她所能表達的最大親近。
遠遠地,宮道上出現了幾個人影。
賀懷浦也看到了站在高高臺階上的賀氏,他心頭一熱,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
引路的小太監察覺身后兩人越走越快,幾乎要小跑起來,自己也只好加快了腳步,幾乎是一溜小跑在前頭帶路。
“大哥!嫂嫂!”賀氏忍不住,揚起聲音喚道。
聽到這聲呼喚,賀懷浦和錢氏腳步更快,幾乎是快步上了臺階。
到了賀氏近前,兩人便要按規矩,行正式的大禮。
“臣賀懷浦,”
“妾身錢氏,”
“參見圣人!”
賀氏哪里肯受,連忙上前兩步,伸手虛扶:“快起來!大哥,嫂子,到了妹妹這里,不必行此大禮!快起來!”
賀懷浦卻堅持撩起衣袍,端端正正地行完了禮,這才起身,正色道:“啟稟圣人,禮不可廢。臣等見駕,理當如此。”
賀氏知道兄長的性子,也不再強求,一手拉住兄長的手臂,一手拉住嫂嫂的手,連聲道:“好,好,禮行過了,快進殿!外頭曬!”
三人進了立政殿偏廳。
賀氏揮揮手,只留下兩個最心腹的女官負責端茶倒水,其余人全部屏退。
賀氏自己坐在榻上,錢氏挨著賀懷浦坐在對面的錦凳上。
她看著兄嫂雖然坐下,但身姿依然有些僵硬拘謹,不由笑道:“哥,嫂,這里沒有外人,就咱們自家人。別再‘圣人’、‘臣’、‘妾身’的了,怪生分的。還叫我阿蓮就好。”
聽到“阿蓮”這個久違的小名,賀懷浦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一些,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錢氏也捂著嘴,輕輕笑了笑。
“阿蓮,”賀懷浦的聲音放輕了許多,帶著關切,“你在宮里......一切都好吧?身子可還好?”
一聲“阿蓮”,讓賀氏眼眶瞬間又紅了。
她用力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我一切都好。吃得好,睡得好,官家待我也好,德秀那孩子也爭氣......就是,就是總惦記著你們。”
錢氏從隨身帶來的一個小包袱里,取出一個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方正包裹,遞給旁邊侍立的女官,對賀氏柔聲道:“阿蓮......家里也沒啥稀罕物,這是我今早起來現做的一些點心,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你留著,想吃了就嘗一塊。”
錢氏嫁入賀家早,那時賀氏的生母已去世,父親賀景思又忙于外務,尚未出閣的賀氏,幾乎是由這位長嫂一手帶大的。
賀氏的女紅、廚藝基礎,甚至很多為人處世的道理,都是錢氏耐心教導。
尤其是錢氏做的米糕,清甜軟糯,是賀氏從小就愛吃的。
按宮規,宮外帶入的食物,尤其是直接呈給圣人的,必須經過嚴格的檢驗,甚至由專人試吃,以防不測。
這是鐵律。
但賀氏一聽是“點心”,再看到那熟悉的包裹方式,眼睛頓時亮了,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規矩,直接對錢氏道:“嫂嫂給我帶的肯定是米糕!是不是?”
說著,她急切地看向那個接過包裹的女官,招手道:“快!快拿過來我看看!”
那捧著包裹的宮女卻有些遲疑,下意識地看向旁邊侍立的女官。
未經查驗,直接給圣人,這不合規矩,出了事她擔待不起。
賀氏身邊那位年長穩重的牡丹見狀,立刻上前,從宮女手中接過包裹,動作麻利地解開。
油紙里面是一個精巧的木盒,打開盒蓋,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塊雪白的米糕,上面還均勻地撒著一層細細的糖霜。
女官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輕輕嗅了嗅,確認無誤,才對賀氏微微頷首,將盒子呈上。
賀氏早已等不及,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一塊還帶著微溫的米糕,輕輕吹了吹,便送入口中。
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嗯......!就是這個味道!一點沒變!嫂嫂,你的手藝還是那么好!”
看到賀氏吃得開心,錢氏臉上綻放出由衷的笑容,皺紋都舒展開來:“阿蓮你喜歡就好!這做法簡單,我回頭把方子寫下來留給立政殿的小廚房,你想吃了就讓她們隨時做。”
賀氏卻搖搖頭,咽下口中的米糕,看著兄嫂很認真地說:“那倒不用。方子再好,做出來的也不是嫂嫂親手做的這個味道。”
她頓了頓,“以后啊,嫂嫂就常來立政殿坐坐,陪我說說話,順便......給我帶點米糕就好。就像小時候那樣。”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賀氏喜歡的不僅僅是米糕,更是這米糕背后所代表的親情。
賀家人,她的至親,出入她的立政殿,與她敘家常,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如今趙德秀太子之位穩固,她不再懼怕,也無需懼怕任何閑言碎語。
誰敢拿這個做文章,真當她這個從微末之時就陪伴官家、歷經風雨、如今兒子是國之儲君的圣人,是泥捏的不成?
錢氏聽懂了賀氏話中深意,下意識地看向賀懷浦。
賀懷浦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阿蓮,這......會不會有些太扎眼了?畢竟......”
“沒事。”賀氏語氣淡然的回道,“嫂嫂來看望妹妹,在正常不過,官家那邊也不會反對的。”
她看向錢氏道:“嫂嫂有空就來,妹妹我在這宮里也沒什么事。”
“哎!好!那我空就來!”錢氏喜笑顏開的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