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燼!
不知何時,他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已經動了。
此刻,他正緩緩將染血的長刀收回鞘中,動作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地上打滾哀嚎的蕭隗因,以及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后退的黨項使者李雍,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同冰錐,刺入骨髓:“再敢以手指殿下,必——殺——之!”
那個主客司官員已經嚇得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黨項使者李雍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看向趙德秀和李燼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趙德秀背著手,面色冷峻:“吵死了。李燼,派人將這兩個雜碎,連同他們使團的所有人,全部給我‘禮送’出城!看著都膈應!”
“是!”李燼抱拳領命,沒有絲毫遲疑。
幾名禁軍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架起還在慘叫的蕭隗因和幾乎嚇傻的李雍,粗暴地拖拽著向外走去。
蕭隗因的慘叫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府衙門外。
趙德秀這才將目光轉向那個癱軟在地的主客司官員,“看到了嗎?以后,兩國‘談判’,就要這么談!跟這些畏威而不懷德的豺狼,講什么禮儀氣度,都是對牛彈琴!唯有刀劍,才能讓他們學會尊重!”
說罷,他不再多看那官員一眼,手按腰間儀刀,在一眾禁軍的簇擁下,離開了這片狼藉的公堂。
當斷了一只手、奄奄一息的蕭隗因和魂不守舍的李雍被禁軍像扔垃圾一樣扔回鴻臚寺四方館時,整個遼國使團瞬間炸了鍋!
他們看到正使的慘狀,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出沖天的怒火,紛紛拔出隨身佩刀,叫囂著要沖出去討個說法,甚至有人喊著要血洗汴梁報仇。
然而,負責“護送”他們回來的李燼面對契丹人的叫囂,眼神一冷,甚至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是猛地一揮手。
“殺!”
刀光閃動,血光迸現!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契丹護衛,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被亂刀砍翻在地,瞬間斃命!
尸體被毫不留情地踢到一邊。
這一幕,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遼國使團所有人的怒火和囂張氣焰澆滅!
他們這才驚恐地意識到,這里不是他們可以肆意妄為的草原,而是大宋的核心,汴梁!
這些宋軍,是真的敢殺人!
而且殺伐如此果決!
緊接著,更多的禁軍涌了上來,棍棒、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毫不留情地驅趕著所有遼國和黨項使團成員。
在明晃晃的刀鋒和同伴的尸體面前,這些趾高氣揚的使者們,頓時變成了受驚的鵪鶉,一個個縮著脖子,在禁軍的呵斥和推搡下被趕出了鴻臚寺,又被一路驅趕著,如同喪家之犬般被攆出了汴梁城門!
直到所有使團成員都被趕出城,李燼這才收隊返回。
遼國使團中隨行的郎中,這才敢戰戰兢兢地上前,用最快的速度給昏迷過去的蕭隗因進行緊急包扎止血。
做完這一切,整個使團如同驚弓之鳥,連片刻都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北方遼國的方向倉皇逃去,他們要盡快將在大宋受到的“奇恥大辱”和太子的強硬態度稟報回去。
另一邊,趙德秀離開府衙后,直接前往皇宮垂拱殿。
進入殿內,發現只有趙匡胤一人正在批閱奏章,他隨意地行了個禮,語氣輕松地說道:“爹,事情辦完了。”
趙匡胤放下筆,抬起頭,看著兒子這一身尚未換下的華麗甲胄,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將使團趕走了?動靜鬧得不小吧?”
“嘿嘿,還是爹了解孩兒。”趙德秀咧嘴一笑,走到近前,自顧自地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那遼國正使蕭隗因,不長眼,敢用手指著孩兒的鼻子罵,被李燼當場斬掉了一只手。然后,孩兒就讓禁軍把他們全都‘禮送’出境了。”
趙匡胤聽完,臉上并無太多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他更關心的是后續,“跟爹說說,你這般雷霆手段,固然解氣。但萬一這遼國與黨項人被徹底激怒,不顧一切,聯合南下,直撲汴梁,你可有應對之策?汴梁城防,可經不起數十萬大軍的長期圍攻。”
對于趙德秀這般近乎粗暴的操作,趙匡胤昨日聽到他主動請纓時,心里就有了準備。
他相信,自己這個屢屢創造奇跡的兒子,既然敢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底牌和后續計劃,絕非一時沖動。
趙德秀放下茶杯,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爹,您就放心吧!他們若真敢來,那是自投羅網!正好,孩兒手里有一批秘密武器,已經準備多時,就等著他們送上門來呢!保準讓他們有來無回,吃個大虧!”
“哦?秘密武器?”趙匡胤一聽,瞬間來了極大的興趣,“是什么好東西?快,拿出來給爹瞧瞧!”
“這個不急,等他們真來了,自然就能看到效果,現在說出來反倒不美。”
趙德秀賣了個關子,隨即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不過爹,您有沒有察覺到,這次契丹人和黨項人來得有些太‘及時’了點?時機抓得也太準了。”
聽到這話,趙匡胤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深沉起來,他緩緩頷首:“沒錯,朕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們來得太巧了,正好是我大宋南方戰事陷入膠著,北方兵力相對空虛的時候。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而且在你來之前李重進那邊送來消息,吳越國突然與南唐聯手,大軍過了長江之后就被牢牢牽制住,難以取得突破。對方的布防和應對,精準得可怕,就好像......好像提前知道了李重進的進軍路線和作戰部署一般。”
“有內鬼!”
父子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出了這個令人心寒的結論!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趙匡胤目光灼灼地看向趙德秀:“秀兒,你手下的隆慶衛可曾查到什么線索?”
趙德秀聞言,緩緩搖了搖頭:“這件事,隆慶衛事先竟然沒有收到任何風聲,一點兆頭都沒有。孩兒已經下令讓他們動用一切力量去查了,但目前還沒有確切的線索。對方......隱藏得很深。”
按理說,以隆慶衛如今無孔不入的能力,朝堂內外任何大的風吹草動,都很難完全瞞過他們的耳目。
可偏偏這一次,關于契丹、黨項聯合,以及南方戰事受阻背后的蹊蹺,隆慶衛就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和耳朵,事先竟然毫無察覺!
這太不尋常了!
想到此處,一道模糊的身影,帶著某種看似合理的關聯,突然閃電般劃過趙德秀的腦海。
但他隨即又在心里否定了這個猜測,畢竟,那牽扯太大,而且對方......似乎也沒有理由,更沒有膽量做到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吧?
見趙德秀臉色變幻,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和凝重,趙匡胤的瞳孔微微收縮,沉聲問道:“秀兒,看你神色,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趙德秀從思緒中回過神,搖了搖頭:“沒有,爹,只是有些猜測,但毫無根據。或許......是孩兒想多了。等隆慶衛有了確切消息再說吧。”
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只有等它自己忍不住露出蹤跡,才能給予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