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據我所知，你除了是個學生，還兼職送外賣吧？”

紅姐開口，話語中多出了一絲冷意。

“嗯。”

蘇晨坦然點頭。

“你既然想要賺錢，難道還有比進入娛樂圈更好的方法嗎？”

“嗯，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夠用了。”

“夠用？”

紅姐嗤之以鼻道：

“你現在那首演員，確實成績很不錯，現在應該賺了一百多萬吧？”

蘇晨剛想搖頭表示扣完費用還不到一百萬。

紅姐便自顧自說道：

“你那是新歌，剛開始這幾天，就是增長最迅速的時候。”

“等你從舞臺上消失，這首歌便沒了動力。”

“一個月后，下了新歌榜，它基本就沒了曝光率，也不會給你帶來持續的收獲。”

“更不可能達到更高的成就。”

“還有這首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你自己錄制的話，最多能賺到一百萬，就到頂了。”

紅姐盯著蘇晨若有所思的眼睛，沉聲道：

“蘇晨，你必須明白。

在這個時代，一首歌能飛多高，能活多久。

取決于唱歌的人站在哪里，而不只是歌本身。”

紅姐的聲音沉下來，近乎冷酷，

“你選擇單打獨斗，結果只會是消失在舞臺上。”

“你的歌，也會很快從所有人的記憶里消失。

你指望它們養活你一輩子？”

她停頓了一下，說的更加具體：

“聽說你跟夏清淺一樣，老家在偏遠小鎮上。”

“你想不想把你父母接到帝都生活？”

“你想不想在帝都擁有自己的大房子。”

“未來你交女朋友，要不要給她好的生活？”

紅姐說完，她重新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靜靜地看著蘇晨。

她相信，這些基于最樸素需求的質問，遠比任何關于夢想、藝術、規則的辯論更有力量。

她見過太多懷揣理想的年輕人，最終在現實的壓力下調整了軌道。

蘇晨沉默了。

穿越前，他是個作家，或者說網絡寫手。

三十六歲因為生意失敗，才入行。

四年時間，穩定在月入過萬的水平。

他很滿足。

但這個收入，也不過是能讓家人過得稍好一些而已。

因為網絡作家的收入不穩定。

一本書火了，并不代表其他的書也能火。

開新書的那段時間，月收入只有一兩千。

現在穿越過來。

未來前景比前世要好得多。

龐大的文娛市場，尚未開墾的文學寶地。

腦袋里的系統，和無數地球作品。

都是讓他成功的底氣。

但如紅姐所言。

任何地方都有規則。

不按照規則來，想要成功將會困難十倍。

蘇晨的目標是開發系統更深的應用，找到回家的路。

他想看到年幼的兒子平安長大。

他想看到白發蒼蒼的父親，健康順遂。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賺取盡可能多的情緒共鳴值。

怎么賺？

文娛是最快的一條路。

音樂、文學、影視，無非是這幾個方向。

目前來看，能最快實現原始資本積累的，自然是音樂。

他現在的曝光全部來自明日之星這檔節目。

還有與夏清淺之間的版權紛爭。

一旦節目結束，他便沒了曝光資源，有可能會從此消失。

雖然他可以去寫書，一年賺千萬應該不難。

但有更好更快的路，為何不走呢？

紅姐和蘇晨交談，白清清并沒有參與其中。

她見兩人之間的交談陷入了僵局，突然開口道：

“紅姐，換成B級合約吧。”

“B級？”

紅姐驚呼出聲。

B級，這可是給二線藝人的合約。

即便是白清清，如果正常簽約的話，也就是B 級別。

這是把蘇晨拔高到了跟白清清同級的地步。

這小子，有這么大的魅力嗎？

居然讓白清清如此看好。

“長的也不帥啊，也就眼睛比較亮。”

紅姐上下打量著蘇晨，眼神古怪。

不過既然是白清清發話了，紅姐即便是不理解，也迅速的換成了一份B級合約。

這一次，蘇晨伸手拿起了合約。

他想通了。

絕對的、無代價的自由，過于理想化。

不是現在就能達成的。

就像他前世寫網文，要么接受平臺的規則和分成，用版權和部分收益換取曝光與渠道。

要么守著完全自主的公眾號，在無人問津中自娛自樂。

音樂行業，本質上并無不同。

翻開合同，他首先關注的是版權條款。

仔細閱讀后，蘇晨心中微微一震。

這個世界的創作者權益保護，比地球要完善許多。

藝人獨立創作的音樂作品，其完整著作權永久歸屬于創作者本人。

公司僅獲得在合約期限內、用于推廣宣傳該藝人的、非獨占性的商業使用權，并需支付相應授權費用。

這意味著，他永遠是自己作品的真正主人。

僅憑這一條，他對簽約的排斥便消失大半。

看完整個合同內容。

利大于弊。

至少在現階段，一份規范的B級合約，能提供的資源和保護，遠比他單打獨斗要強。

合上合同，蘇晨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紅姐。

“紅姐，合同的基礎條款很好。”

他先給予了肯定，隨即話鋒一轉，

“但我有兩個條件。”

紅姐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

“你說。”

“第一，關于工作安排。

我需要完全的自主權。

任何商演、綜藝、采訪、商業代言，必須經過我本人同意。”

蘇晨一字一頓道。

紅姐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蘇晨，公司簽下你，投入的是真金白銀的資源。

市場熱度稍縱即逝，不保持足夠的曝光和作品輸出，前期投入就可能打水漂。

完全的自由是不可能的。”

紅姐略作思索，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我們可以設定一個彈性的業績對賭框架。

比如，約定每年完成一定額度的營收指標。

如果你能達成甚至超越目標，那么公司會給予你更大的自主空間和額外分成獎勵。

但如果未能達成……。

那么在下一年度，你需要更多配合公司的整體宣傳規劃。權責對等。”

蘇晨沉吟片刻。

他沒有立刻點頭，而是提出了第二個、也是他更看重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