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刀疤拽進來的男人是關外山。
關外山并沒有注意到辛月影,而是厭煩的看著刀疤:“我他媽最近不想弄這個,前些日子有高人獻計,讓我撈取不少威望,我受高人提醒了幾句,高人說得實在有理.......”
關外山一扭頭,發現“高人”正掛在半空中。
高人的臉色慘白,下巴沾著沒消化的小米粒,地上也一灘穢物。
關外山甚至看到高人的唇角在拉絲。
關外山大驚失色,掄圓了一巴掌打在刀疤的臉上:“我草你大爺,你敢把高人綁了?!”
關外山被憤怒淹沒,他揪起倒在地上的刀疤,抬手又是一拳:“你他媽還打她了?!”
“沒有沒有!我沒動她!我想給您寬心的!我沒動她!”
關外山怒不可遏指著地上的一灘穢物:“那是什么?!你給我舔干凈了去!”
刀疤渾身發顫,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匍匐在地,對著關外山磕頭:“關爺饒命!饒命啊!小人不知道她和您認識!”
關外山邁步過去,把辛月影扛在肩膀,扭頭看著提刀男人:“你死啦?!快過來給她松綁!”
提刀男人驚惶跑來,趕忙用刀子割開繩子。
關外山將辛月影扶到地上,替她解繩子:“怎么回事?他為何把你給綁了?”
“我......我哥辛大寶欠他錢?!彼眯渥硬亮瞬磷旖牵骸八麤]找到辛大寶,找我來了?!?/p>
關外山扭頭沖著刀疤咆哮:“辛大寶欠你銀子,你找他討我不管!可你他媽今天動了辛四娘!這事沒完!你這賭坊等著查封吧!”
刀疤驚駭得連連磕頭:“關爺饒命!小的先前有所不知!您饒了小的??!小的賭莊若沒了,一大家子可就沒指望啦!”他越說越害怕,仰頭哀嚎:“關爺!您就拿我當個屁,放了吧!”
關外山說,少廢話,沒你這么臭的屁!你等著查封吧。
辛月影定定的想,倘若刀疤的賭坊因為辛月影查封了,刀疤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砸人飯碗,猶如殺人父母,刀疤惹不起關外山,他倒是惹得起辛月影,萬一被他查出來孟家和沈家,那可是關外山都管不了的潑天大禍。
于是,辛月影連忙道:“關爺快消消氣吧,別這樣,他沒打我也沒恐嚇我!他只是讓我回家拿銀子而已!”
刀疤一愣,跪在地上連頭都忘了磕,愣愣看著辛月影。
他沒聽錯吧?
一般這種情形下,對方不跟著落井下石就算好人了,居然還反過頭來替他說情?!
辛月影指著地上的穢物:“這是我早上吃飽了撐的,突然這么一被吊著才吐了的,他確實沒動我,您瞧我臉上哪有傷口。”
關外山看了看辛月影臉上,似乎并沒有掛彩。
刀疤連忙點頭:“關爺,天地良心!我真的沒動她!”
關外山移目看著辛月影,再次確認:“真沒動你嗎?”
“真沒有,而且他挺敬重您的,他先前還跟我說,讓我給他哥哥先寬寬心,然后再伺候他,您看,他這種事都把您擱在前面?!?/p>
刀疤感動得淚都快下來了,他朝著辛月影磕頭:“謝謝四娘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真真是個活菩薩!”
“活菩薩”假么三道的走過去了,把刀疤扶起來:“快別這樣吧?!?/p>
她扶起刀疤移目看向關外山:“關爺,咱們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呀,一場誤會,都是自己人。倘若他知道我和您相識,絕不可能會為難我分毫的呀!不知者不怪,您別生氣了?!?/p>
關外山聽得辛月影這么一說,氣消了大半。
刀疤將關外山與辛月影讓進了一間上房里。
刀疤忙著端茶沏水,伺候著關外山與辛月影喝茶。他戰戰兢兢地不敢坐,支在一旁誠惶誠恐的給辛月影道歉。
關外山指著辛月影,腦袋面向刀疤:“我近來撈取不少人心,受了不少的威望,那群小販商人,看見我一口一個關爺叫得十分親熱,我往后做事方便了許多,這全是四娘子的功勞!”
辛月影訕訕一笑,“關爺,您太抬舉我了?!蹦阃蟾扇钡率聝海筛覜]關系:“您別這么說,說到底,還是關爺您能力高,跟我可沒太大關系。”
她將話鋒一轉,看向刀疤:“刀疤哥,既然您管關爺喊大哥,那也是我四娘子的朋友,倘若外人,這賬我肯定賴,但若是您,這賬我還真就給您了,您容我幾日,不瞞您說,我確實沒這么多錢,那一百兩銀票您拿走,剩下的碎銀子您留給我過日子,等我后面掙了錢,我肯定是要還給您的。”
真還假還再說啦,先跟刀疤打成一片才是主要的,不能讓他記恨了自己。
刀疤愕然看著辛月影。
這是什么樣的光輝人性,以德報怨,竟然還要還他銀子?!
刀疤連忙惶恐的擺手:“四娘子,您別臊小的了,小的這賬從此就消了,不論是您還是您哥哥,這賬咱們就此清了。”
辛月影看著刀疤的眼睛里交織著惶恐與感動的目光,她真挺欣慰的,這世界上除了孟如心那種蠢貨不識好賴之外,其他人還是很容易收買的。
辛月影堅持:“那可不成,咱們沒道理讓朋友吃虧了,你說是吧?”
關外山笑道:“瞧瞧,四娘子做事就是這么有水平。行啦!一場誤會,她讓你拿著就拿著吧!”
關外山讓刀疤也坐下,移目看著他:“對了,小八,我之前讓你準備的人手都準備好了?還有一個來月,你別給我出岔子?!?/p>
刀疤點頭:“您放心,都支應著?!?/p>
關外山笑笑:“這趟給我盯好了,衙門有賞,不讓你空忙?!?/p>
刀疤連連點頭。
小八......
小八?
誒?小八這名字很熟,辛月影想了良久,可卻沒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一盞茶還沒喝完,關外山賭癮就犯了,他搓了搓手,去賭錢了。
辛月影則拎著菜籃子準備市集。
這賭坊是個暗坊子,開在幽深的巷子里,辛月影提著籃子,才邁出門檻的右腳忽然又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