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吃著糖葫蘆準備往私塾走,因為就快到私塾晌午放學(xué)的時辰了,謝阿生會像往常那樣去私塾接他。
冷不丁,碰見了刀疤和幾個銅錘幫的小弟。
刀疤看見小石頭,一愣:“誒?你怎么在這晃蕩?你逃學(xué)了?”
小石頭心里咯噔一下。
“我沒逃學(xué)。”小石頭虛張聲勢的說。
刀疤過來人了,一瞧這就是逃學(xué)了,故意逗他:
“嘿,你還說瞎話,瞧著,等你姑姑回來,我就告訴她。”
小石頭一聽這可不行,連忙轉(zhuǎn)移話題:“那有個人落水了,找姑姑姑父的。”
“什么?!”刀疤大驚,順著遠處看去,還真看見個人扒著冰面在水中浮浮沉沉。
他連忙一揮手,銅錘幫的小弟過去了。
刀疤沉聲問:“找他們干什么?”
小石頭:“我瞧著不是什么好來的。他神神秘秘的拿著姑父的畫像,我騙他說姑父欺負過我,他還說要替我出氣,這一準是壞蛋。”
這刀疤就明白了。
人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呼吸了,小弟摁著他胸口,男人痛苦的嘔出兩口水來,半晌,這才有了呼吸。
微弱的呼吸。
刀疤一揮手:“走!去暗室跟他練練!他娘的,敢對我銅錘幫的老九起意,這就是不想混了!”
刀疤看向小石頭:“小子!走,小八叔今兒個帶你開開眼!”
小石頭一聽這個也激動了:“行行,我跟你去,但是你一會兒得幫我跟我舅舅說一下,就說我放學(xué)堂之后找你去了。”
“這都小事!上學(xué)有個屁用啊!”刀疤帶著小石頭走了。
暗室。
男人吃力的睜開眼簾,在黑暗的地方,對面立著一群獐頭鼠目的銅錘幫會的小弟。
小弟們手持槍劍戟,斧鉞鉤叉,鏜槊棍棒,拐子流星。
男人第一反應(yīng)以為自己下了閻羅殿。
他嚇得動了一動,這才反應(yīng)過來身上被繩子縛著。
對面坐著刀疤,冷眼盯著他:“你,掃聽我們老九的男人,是幾個意思?”
男人連忙大叫:“誤會了!誤會了!我是想找到沈清起!我曾受過沈二爺?shù)亩骰荩÷犅勊诖耍乙宦愤@才趕來!”
身后小弟一棍子照著男人的后背砸:“放你娘的屁!小石頭明明說你是找他們報仇的!”
男人連忙否認:“不是!真的不是!昔日沈二爺曾有恩于我!”
“還不說實話!”身后男人又是一棍子。
棍子落下來,一下又一下。
“啊!”男人痛苦的大叫一聲,嘔出口血來。
抬眼一瞟,見手持拐子流星錘的兩個小弟過來了。
他倉皇的叫嚷:
“昔日我時任順天府府尹捕快,沈清起曾有恩于我!
我特此前來,是為了要見沈二爺,要告訴他一件至關(guān)重要的事!
我要告訴沈二爺一件大事啊!有人要暗算他!我要讓二爺提防此事!
此事非同小可!我怎能對一稚童泄露?”
刀疤一愣,問道:“什么事?”
男人沉聲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不能說!除非見到沈二爺!”
刀疤又問:“那你怎么知道沈二爺在這?”
男人沉聲道:“我本以為沈家被滿門抄斬了!卻又聽聞福滿城未損一卒將大漠人殺得片甲不留!我便知,那定是二爺!”
二爺?
刀疤忽而想起了,那姓霍的傻大個,也喚老九的男人叫二爺。
看來是自己人。
刀疤摸摸下巴,讓小弟縛著男人,帶著他從地道去了瘸馬醫(yī)館。
夏氏正熬粥呢,老兩口這會兒正準備吃晌午飯,瘸馬出去打酒了。
夏氏被刀疤叫到了院子里,聽得刀疤講述一陣,仔細看看,也不認識這個人。
她問:“小伙子,你怎么稱呼呀?”
男人望著滿臉慈祥的夏氏,搖頭:“我不能說,除非見到沈二爺!”
夏氏眸光流轉(zhuǎn),輕聲問了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小伙子,你焉能確定,那夜大捷之戰(zhàn),是沈二爺,而非大爺沈風(fēng)起呢?”
男人稍一沉吟。
夏氏心中了然,望著對方笑了笑,體貼而周到的替他找了個借口:“哦,我明白了,因得我們大爺是被問斬。而二爺,是被嚴刑拷打致死,中有蹊蹺,是吧?”
“對對對,是這樣!”男人沉聲道:“而且后來,醫(yī)官和仵作以及牢頭都相繼辭官了!我確實是覺得中有蹊蹺。”
夏氏又問:“既如此,你便是查過卷宗了。那么,那個逃跑的牢頭,姓什么,叫什么,你可記得?”
牢頭是夏氏的老頭兒。
前任。
她等了一陣,男人支支吾吾的,她更加確定了這個不是好人。
夏氏兩只手交疊在小腹上,望著男人慈祥的笑了笑:“你這孩子呀,我看你一定是累壞了,先不急,你先喝點粥啊。”
夏氏回了屋,從瘸馬的藥箱里翻出了迷藥。
她抖著手給對方下了不少。
小石頭過來了,愕然看著粥上蓋了一厚層的藥:“奶奶,你在干什么?”
夏氏目放戾色:“這一準是個壞人!奶奶先給他撂倒!絕不能讓他聲張!小石頭,你快快回家,把霍齊叫過來!”
“行!”小石頭轉(zhuǎn)身跑走了。
男人落了水,又挨了數(shù)次悶棍,他臉色蒼白,寒風(fēng)輕輕一吹,他瑟瑟發(fā)抖。
夏氏端著一碗熱粥過來了,這正是男人最需要的東西。
或許加之因為夏氏看上去太過于慈祥了,又看似信了男人的話,男人接過熱乎乎的粥,如饑似渴的飲下。
一碗熱粥下毒。
男人“哇”地一聲嘔出大片大片的黑血。
黑血攤了一地,滿地血腥。
眾人都傻了,包括銅錘幫的小弟們。
刀疤:“這......這......大娘,你這是干啥啊?這要殺人也不能在這吧?這光天化日的!趕緊趕緊把院門關(guān)上啊!”
夏氏踉蹌兩步,震驚:“這這這這這怎么回事啊?這是迷藥啊?壞了!我下錯藥了!壞了!壞了!老馬!哎喲老馬!老馬,怎么辦吶!”
夏氏臉色蒼白的捏著空碗跑出去找老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