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影直接聽樂了:“公子誤會,我絕對沒有想避你的意思,這把屏風就是賣五百兩不假,因得手編制作復雜,又因這竹子選材精良,故而賣此高價。”
辛月影將話題往這屏風上面拉回來。
落英卻不接這屏風的話,只望著辛月影,小聲問她:
“你相公贏了那么多錢,怎的還讓你出來操勞?這可是他的不對,若能做我的女人,我肯定好吃好喝的供著她,絕對不忍心讓她出來拋頭露面。”
他說完了話,勾唇笑著望著辛月影:“夫人俏麗靈動,怎的甘心被那耄耋老人據為己有?”
他眼神黏膩膩的落在辛月影的臉上,唇角含著一抹輕挑的笑。
辛月影:“大兄弟,你是來勾引灑家的對吧?”
辛月影直接了當的問出來了。
她把聲音放得更大:“你口味不要太重,我可是人妻啊!”
她這一嗓子拔了老高,連隔壁裝柜子的木匠都聽見了,敲打柜子的聲音戛然而止,滿堂寂靜。
墻邊漸漸露出幾個腦袋瓜,木匠們眼巴巴的往這邊瞅。
就連隔壁賣鹵肉的大娘也走過來看。
眾人的眼神像小刀,在落英的面皮上剮。
落英渾身一抖,萬沒想到辛月影會說這話,登時尷尬一笑,連連作揖:
“不是不是,夫人是誤會了,我不過是好奇,有空......有空再來與令夫賭一把。”
他說著話人往后退,沒留神,腳底下還絆了一跤門檻,險些栽到地上去。
落英走遠了。
鹵肉大娘走進來問:“丫頭,那人是想來調戲你的吧?”
辛月影:“怎么,大娘見過他?”
“見過!”鹵肉大娘瞇起眼睛,指指外面:“你前幾天在屋子里干活兒的時候,那人就在這附近轉來轉去,你一出來,他就躲遠處去了,你在屋子干活,他就望著你色瞇瞇的傻樂。”
這家伙果然包藏色心。
辛月影:“大娘認識此人么?”
鹵肉大娘搖搖頭:“不認識,臉生。”
鹵肉大娘給辛月影提供了(馬后炮)線索,她臨走前從大娘鋪子里買了不少鹵肉,正好帶回家吃。
夜深了,辛月影拎著兩包鹵肉登上馬車。
馬車兩畔有小弟護送著她朝著家里行去。
車廂里彌漫著鹵肉的味道,她饞了,打開了油紙包,打算先撿一個吃解解饞。
馬車猛地急停,辛月影連人帶油紙包直接從軟座上摔下去了。
“干什么的!”外面傳來了小弟的一聲怒吼。
辛月影趕忙爬起來,捂著腦門兒挑開車帷,赫然見得對面立著五個男人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對面的男人手中提著明晃晃的刀子,兇神惡煞的看著辛月影這邊。
小弟怒聲問道:“銅錘幫的馬車也敢截?活膩了是不?”
辛月影這邊帶著十個小弟,對面只有五個男人。
人數上她占了優勢,且這幫小弟身上都揣著開山刀,若真打起來,應該有勝算。
辛月影:“是什么意思?劫錢?還是......”
“劫你!”為首的男人惡狠狠地用刀鋒指著她這邊:“把你截走賣到窯子里去!”
“哈哈哈哈哈——”話音未落,他身后四個男人大笑。
辛月影尚未開口,赫然聽得遠方一聲怒喝:“住手!你們膽敢對她無禮!”
辛月影皺著眉頭看過去,見得那五個男人讓開了一條路,落英立在遠方,將劍負于身后。
他扭頭看向那五個男人,說了聲,“夫人莫怕。”便持劍朝著男人們殺過去。
五個人和落英打成一片。
叮叮當當的刀劍聲響,小弟都愣住了,探頭看過去,又回頭看向辛月影:“九爺,他們這啥意思?”
“唱戲呢!看不出來嗎!”辛月影探過身去,扯了一把韁繩,馬車掉頭了。
馬車直接朝著遠處跑走了。
待得那群人反應過來時,馬車已經不見了。
男人看向落英:“公子,這怎么辦?”
落英臉色登時變了,一巴掌朝著問話的人扇過去:“定是你們的戲唱得太假!人家發現了!”
男人們誠惶誠恐的跪下。
辛月影蹲在顛簸的車廂之中,垂著眼看著地上的鹵肉,肉鋪在了地上,落了滿腳油星。
油膩,太油膩了!
趕車的小弟問她:“九爺怎么知道他們是做戲?”
辛月影:“哪有人大半夜的截咱們這么多人保護的馬車,費這么大勁,就為了把我賣窯子?偏生這么巧,那男人出現了,誰信吶!”
“九爺,那家伙什么來頭?”小弟問她。
辛月影蹲在馬車里面收拾著地上的肉,一面尋思著此人是什么來頭。
他衣著不俗,還有打手陪他演戲,行為舉止沒有江湖氣,且鹵肉大娘瞧他臉生......
落英......
辛月影手中的動作頓住,她想起了一句詩來:
自拾落英浮水面,玉舟撩亂滿江湖。
這是蘇軾詩里的落英。
這孫子是齊玉舟!
馬車繞至十字路口,辛月影鼻尖嗅到一抹焚燒紙錢的氣味。
她火速掀開車帷,問趕車的小弟:“今兒個是什么日子?”
中元節啊。
壞了菜了!
辛月影挑開車帷,指著一個小弟:“你去跟著那群人!一旦他們去了何處火速回報我!”
“是是!”
辛月影對趕車的小弟道:“去衙門!快去衙門!”
顏傾城這些日子都沒有來,顯然是答應了幫沈清起做事的。
顏傾城要在中元節,想辦法留住齊玉舟,以便小瘋子去做事。
可如今事情出了岔子了,齊玉舟竟然來了她這邊。
辛月影到了衙門,和小弟拍著大門,里面竟然無人回應。
辛月影連忙回了山中,只有夏氏和孟如心在家。
辛月影轉身朝著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