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林知夏都有些心神不寧。
昨夜沈硯之差點告白、又硬生生忍住的畫面,在她腦海里反復盤旋,揮之不去。心底既有甜軟的期待,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嘴角總是不自覺輕輕上揚。
她以為,經過昨晚那幾乎要戳破的氣氛,兩人之間總會再近一步。
可直到下午,閨蜜蘇晚發來一張照片,她所有的安穩,瞬間被打翻。
照片是在醫院樓下拍的,人群里,沈硯之穿著白大褂,身姿挺拔惹眼。他身邊站著一位年輕女醫生,長相溫柔,正低頭和他說著什么,兩人距離不遠不近,卻在旁人眼里,格外般配。
蘇晚附帶一句:“偶遇你家那位,看著好搶手啊。”
短短一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林知夏心上。
她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指尖微微收緊,心口那股甜軟,瞬間被一股酸澀取代,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知道,那應該只是工作交流。
她知道,沈硯之心里是有她的。
她更知道,自己不該亂吃飛醋,不該小題大做。
可理智歸理智,情緒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一想到他身邊會出現別的異性,一想到他對誰都那樣溫和有禮,一想到昨夜他差一點告白,卻還是選擇忍住,而轉頭,他就能和別人自然交談……林知夏心底的醋意,便壓不住地往上冒。
不是生氣,是委屈。
是害怕,是不安。
她明明已經確定自己愛上他,明明已經做好了接受他心意的準備,可在沒有真正得到那句肯定的答案之前,她依舊會慌,會亂,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整整一下午,沈硯之發來兩條消息,她都只淡淡回了幾個字,語氣疏離又客氣,和往日的軟糯截然不同。
沈硯之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消息簡短,語氣冷淡,連稱呼都恢復了客氣,分明是在鬧情緒。
他握著手機,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她不開心了,還是因為他。
傍晚,他提前結束工作,專程繞到她小區樓下,發消息給她:“我在樓下,下來一下好不好?”
消息發出,久久沒有回應。
電話打過去,響了許久,被輕輕掛斷。
沈硯之站在樓下,望著她窗口亮著的燈,心底第一次升起清晰的慌亂。
她在躲他,在生氣,在……不理他。
夜色一點點沉下來,晚風微涼,他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就安安靜靜地站在樓下,像一尊固執的剪影。
他能猜到,她大概是誤會了,或是聽到了什么,或是因為昨夜他沒說出口的話,受了委屈。
可他寧愿她當面質問,當面鬧脾氣,也不想她這樣一聲不吭,冷冷淡淡,把他隔在外面。
林知夏坐在沙發上,望著漆黑的手機屏幕,心口又酸又軟。
她不是真的想不理他,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控制不住那股醋意,控制不住那點小委屈,想讓他緊張,想讓他在意,想確認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樣的。
可聽著手機不再響起,聽著窗外一片安靜,她又忍不住開始后悔。
萬一他真的走了呢?
萬一他以為她無理取鬧呢?
萬一……他就這么放棄了呢?
林知夏緊緊攥著抱枕,眼眶微微發熱,心底亂成一團。
她不知道,樓下的男人,早已因為她的不理不睬,慌了心神。
更不知道,這場小小的吃醋,即將成為捅破那層窗戶紙,最關鍵的一把力。
夜色安靜,心意翻涌。
她在鬧,他在慌。
一場未曾說出口的吃醋,將兩人之間最后一層隔閡,輕輕推到了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