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會漸漸散場,屋內的暖意與飯菜香氣還未散去,林知夏跟在沈硯之身側,同沈家長輩一一告辭,一顆心依舊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來。
方才飯桌上的一幕幕,還在她腦海里反復盤旋。
他自然替她拉開的椅子,順手盛到她面前的溫熱湯羹,不動聲色挪到她手邊的清淡菜肴,還有那句輕聲替她擋去油膩的話語……沒有一個動作刻意張揚,沒有一句話甜膩濃烈,可所有細致入微的照顧,全都落在了明眼人眼里。
一桌子長輩溫和含笑的目光,她全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看出來沈硯之對她的不同,看出來他藏在沉穩之下的偏愛與維護。
林知夏的臉頰自始至終都泛著一層淺紅,長睫垂落,輕輕顫動,自始至終都不敢抬頭。
心跳像失控的鼓點,在胸腔里一聲聲撞著,咚咚、咚咚,快得讓她有些發慌,連指尖都微微發緊,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她不敢去看身側的沈硯之。
不敢對上他的眼睛,不敢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慌亂,更不敢去細想,他對自己這般好,究竟是出于責任,還是早已和她一樣,動了不該輕易宣之于口的心思。
明明當初約定好,先結婚,后相愛,不勉強,不越界,慢慢來。
可如今,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他一點點滲透,被他一舉一動間的溫柔,撞得心神失守。
沈硯之似乎察覺到她的緊繃與羞怯,一路都極有分寸地放慢腳步,不靠近、不追問,只用最安穩的姿態陪在她身側,像一道無聲的屏障,替她隔開所有不必要的打量。
走出老宅,微涼的晚風輕輕拂過臉頰,卻絲毫壓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滾燙。
男人在身側停下,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溫柔又沉靜,帶著毫不掩飾的在意。
林知夏被他這樣一看,渾身瞬間一僵,腦袋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身上清冽干凈的氣息縈繞在鼻尖,飯桌上那桌下極輕一碰的溫度,仿佛還殘留在手腕之上,細細密密地蔓延至全身,讓她整顆心都軟得一塌糊涂。
“怎么了?”
沈硯之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溫和里帶著一絲極淡的擔憂,像一根細羽輕輕拂過心尖。
林知夏抿了抿唇,半晌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弱又軟糯,帶著藏不住的羞怯:“沒什么……就是有點熱。”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這借口太過笨拙。
可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這樣直白又溫柔的目光。
沈硯之看著她泛紅發燙的耳根,看著她局促攥著衣角的模樣,素來平靜無波的眼底,一點點漾開溫柔的笑意,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她慌亂無措的樣子。
他沒有拆穿,也沒有調侃,只是輕輕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聲音放得更柔:“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林知夏像得到解脫一般,輕輕點頭,彎腰坐進車里。
車門關上,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空氣里浮動著細微而繾綣的曖昧,一點點纏繞上來,讓她心跳更快。
她依舊垂著眼,不敢抬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臉頰燙得厲害。
從聚會開始到現在,她始終不敢抬頭看他,不敢與他對視,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翻涌的心動與慌亂。
可她比誰都清楚。
這所有的心跳加速,所有的羞怯不安,所有的手足無措,全都是因為他。
因為沈硯之。
因為這個明明外冷內熱,卻把所有溫柔與細致,都不動聲色給了她的男人。
車子緩緩駛動,路邊的燈光在車窗上劃過一道道柔和的光暈。
林知夏坐在副駕駛,心頭亂成一片,甜軟與慌亂交織,密密麻麻,填滿了整個心臟。
她不知道這段關系會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這份心動何時才會被戳破。
可她無比確定——
她再也藏不住了。
在他這樣明目張膽的偏愛與照顧里,她早已徹底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