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最近格外忙碌,科室里接連排下多臺高難度手術,這幾天,輪到他整夜值夜班。
林知夏白天守在書店,閑暇時總會不自覺地拿出手機看一眼,明明知道他上了手術臺便無暇分心,可心底,還是會輕輕泛起一絲惦記。
傍晚關店,她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開門的瞬間,屋子里安安靜靜的,少了近來時常響起的消息提示音,竟顯得有些空落。
她換了鞋,將包放在玄關柜上,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漸次亮起的路燈,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那個穿著白大褂、神情沉穩的身影。
他肩上扛著病患的希望,連軸轉是常態,越是如此,她越是放心不下。
簡單吃過晚飯,林知夏收拾好屋子,洗完澡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已經快十一點。
往常這個時間,她早已準備休息,可今天,她半點睡意都沒有。
她走到客廳,抬手打開了沙發旁那盞暖黃色的小燈。燈光柔和不刺眼,在漆黑的夜里,透出一屋安穩的暖意。
她沒有刻意等誰,只是心里,輕輕記掛著一個人。
想起他白天提過一句,值夜班連臺手術下來,常常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林知夏轉身進了廚房,細心調了一杯溫溫的蜂蜜水,放在自己的書桌旁。
不是為了送去給他,只是等他得空回復消息時,她能安心一點。
蘇晚發來消息打趣她:“現在都會主動惦記人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林知夏看著屏幕,指尖輕輕彎了彎,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從哪一刻開始,會留意他的作息,會擔心他累不累,會在他值夜班的夜晚,安安靜靜地等一句平安。
這要是放在領證之前,她斷然不會相信,自己會對一個名義上的丈夫,上心到這般地步。
時間一點點劃過午夜,窗外的車流越來越少,整棟樓絕大多數人家都早已熄了燈。
林知夏抱著靠墊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翻著書,沒有熬夜硬等,卻始終沒有真正放松下來。
她沒有發消息去打擾他,醫生的忙碌她懂,不添亂,就是最體貼的體諒。
接近凌晨一點,手機終于輕輕震動了一下。
林知夏幾乎是立刻放下書,拿起手機。
是沈硯之發來的消息,很簡短,卻足夠讓她松一口氣。
【剛下手術臺,安全。】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幾秒,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輕輕落了地。
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她慢慢敲出一行字,溫柔又克制。
【辛苦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別太累。】
沒有越界,沒有追問,恰到好處的關心,分寸感十足。
沒過幾秒,對方又回過來一條。
【你也早點睡,抱歉,讓你久等了。】
林知夏看著“讓你久等了”這六個字,耳尖微微一熱,連忙低下頭,輕輕回了一個“好”。
她沒有再多發消息,怕影響他回去休息,只是把手機放在手邊,看著客廳里那盞依舊亮著的小燈,心底一片柔軟。
這盞燈,不是為了等他上門,而是為了等他平安。
等他結束一臺又一臺高強度的手術,等他在疲憊不堪的時候,知道遠方有一個人,在默默惦記著他。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愿意為他,留一盞深夜的燈。
不必見面,不必陪伴,只要知道他平安,便足夠心安。
林知夏輕輕靠在沙發上,望著那片暖黃的燈光,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她很清楚,這場始于契約的婚姻,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了既定的軌道。
心動無聲,在意無痕,卻早已深深扎根。
而另一邊,剛脫下手術服的沈硯之,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看著手機里那幾句簡短的對話,眼底的疲憊,一點點被溫柔取代。
在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里,他第一次有了這樣清晰的感覺。
有人牽掛,有人等候,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為他亮著一盞燈。
這份不動聲色的溫柔,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