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的午后總是安靜而舒緩,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書架上,漫起一層溫柔的暖意。
林知夏正低頭整理著新到的書籍,指尖輕輕拂過書脊,動作認真而輕柔。她穿著簡單的棉質襯衫,側臉柔和,眉眼干凈,站在書架間的模樣,像一幅安靜耐看的畫。
“林店長,打擾一下。”
溫和的男聲在身側響起,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禮貌。
林知夏抬起頭,對上一張略顯靦腆的笑臉。是常來書店的一位客人,溫文爾雅,說話總是很客氣,這已經是他第三次主動和她搭話。
她禮貌地笑了笑:“您好,是找什么書嗎?”
男人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里的一杯咖啡遞過來:“不是,剛好路過附近,看你一直在忙,就帶了杯熱的,不加糖,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話說到這里,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
林知夏指尖微頓,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是不懂,只是早已沒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不等她開口拒絕,門口風鈴輕輕一響。
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靜靜站在那里。
沈硯之不知何時來了,一身簡單的休閑裝,少了幾分穿白大褂時的清冷,多了幾分日常的溫和。他目光淡淡掃過來,在看到男人遞向林知夏的咖啡時,眸色幾不可查地沉了一瞬。
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林知夏心頭一跳,莫名有些慌亂,像是被抓包什么秘密一樣,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和男人拉開了一點距離。
男人也注意到了沈硯之,下意識打量著眼前氣場沉穩的男人,心里莫名升起一絲警惕。
沈硯之緩步走過來,神色平靜,語氣自然,沒有半分異樣,仿佛只是恰好路過。
他站在林知夏身側,不遠不近,卻恰好形成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她輕輕護在身后。
“忙完了嗎?”他看向她,聲音低沉溫和,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知夏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快了。”
男人看著兩人之間自然的默契,心里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勉強笑了笑:“林店長,這位是?”
沈硯之沒有等林知夏回答,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是她先生。”
簡單五個字,不輕不重,卻清晰地宣告了歸屬。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尷尬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抱歉打擾了。”
說完,便匆匆轉身離開。
直到人走出門,林知夏才輕輕松了口氣,抬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沈硯之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依舊是那副沉穩淡定的模樣,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也絲毫沒有在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別的男人對她示好、靠近、甚至試圖討好她的那一刻,心底翻涌的情緒有多強烈。
不是生氣,不是惱怒。
是清晰而霸道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醋意。
是不想她被別人惦記,不想她被別人靠近,不想她對別人露出溫和的笑。
是想把她好好藏起來,只屬于自己一個人。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甚至不敢表現出半分異樣,怕嚇著她,怕顯得自己小氣,怕打破他們好不容易靠近的距離。
只能裝作無所謂,裝作只是恰好出現,裝作云淡風輕。
“你怎么來了?”林知夏先開口,打破安靜,耳尖微微泛紅。
沈硯之收回目光,語氣平淡自然,聽不出半分異樣:“剛好路過,過來看看你。”
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聲音輕淡,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與占有。
“以后別人送的東西,不用收。”
林知夏心頭一跳,抬眼看向他。
他依舊神色平靜,可她分明從他眼底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淡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酸澀。
她忽然就懂了。
眼前這個男人,看似淡定從容,什么都沒表現出來。
可他剛才那句“我是她先生”,還有此刻這句輕描淡寫的提醒,早已將他心底的醋意、不安、在意,暴露得明明白白。
他什么都沒說,卻又什么都說了。
林知夏垂下眼,唇角悄悄往上彎了一點點,心底又軟又暖,還有一絲細微的心疼。
原來他也會吃醋。
原來他也會在意。
原來這樣強大冷靜的男人,也會因為她,變得這般小心翼翼。
陽光落在兩人之間,安靜而溫暖。
他表面云淡風輕,內心早已波瀾四起。
她心里悄悄歡喜,卻也不動聲色。
有些心動,不必宣之于口。
一個眼神,一句話,便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