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過窗臺,臥室里便已經漾開了淡淡的暖意。
沈念知躺在鋪著柔軟墊子的嬰兒床上,小胳膊小腿不安分地蹬來蹬去,像是渾身都有著用不完的力氣。林知夏坐在一旁,手里拿著安撫玩具,輕聲逗著他,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經過昨天第一次笑出聲,小家伙似乎越發有了精神,小臉上的表情也豐富了不少,不再是只會懵懂眨眼的小模樣。
“念知,看媽媽這里。”
林知夏晃動著手里的小搖鈴,清脆的聲響吸引著寶寶的注意力。沈念知立刻轉過腦袋,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搖鈴,小嘴巴微微張著,模樣可愛極了。
玄關處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沈硯之端著一杯溫好的牛奶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清晨清冽的氣息。他剛處理完醫院一早的緊急事務,特意提前回來,就是不想錯過寶寶每一個成長瞬間。
“醒很久了?”他走到床邊,將牛奶遞給林知夏,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兒子身上,語氣溫柔,“有沒有鬧你?”
“乖得很,自己玩了好一會兒。”林知夏接過牛奶,唇角彎著淺淺的笑意,“就是一直動來動去,好像在使勁兒。”
沈硯之放下手里的東西,在床邊蹲下身子,與嬰兒床齊平,專注地看著沈念知。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寶寶軟乎乎的小手心,立刻被小家伙一把抓住,攥得緊緊的。
力道不大,卻帶著讓人心頭發軟的生命力。
“老婆大大,你看他力氣越來越大了。”沈硯之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眼前的溫馨。
林知夏喝了一口溫牛奶,靠在床頭,靜靜看著父子倆互動。自從有了沈念知,家里的每一刻都被這種細碎又溫暖的日常填滿,平淡,卻又讓人無比心安。
就在這時,原本攥著沈硯之手指的沈念知,忽然小眉頭輕輕一蹙,小身子微微繃緊,兩條小胖腿用力一蹬,小肩膀跟著往一側使勁。
林知夏手里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屏住呼吸。
沈硯之也瞬間凝神,連呼吸都放輕,生怕打擾到寶寶。
只見沈念知小身子晃了晃,先是小腦袋費力地偏向一側,緊接著小胳膊用力支撐,小胖腰輕輕一扭——
“蹭。”
一聲極輕的響動,小家伙竟然從平躺,穩穩地翻成了俯臥的姿勢。
小臉蛋貼在柔軟的墊子上,鼻子微微蹭了蹭,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小身子輕輕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真的翻身了。
這是沈念知出生以來,第一次獨立翻身。
林知夏瞬間睜大了眼睛,眼底飛快漫上一層水光,又驚又喜,連握著杯子的手都微微發顫。
“老公……他、他翻身了!”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生怕聲音一大,就把寶寶嚇得縮回去。
沈硯之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垂眸看著趴在墊子上,小屁股微微撅起、模樣憨態可掬的兒子,一向沉穩冷靜的眼底,此刻翻涌著清晰的驚喜與動容。
他是見過無數生死場面、站在手術臺上從不動搖的外科副主任,可此刻,因為寶寶第一次翻身,竟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暖流。
“嗯,翻身了。”沈硯之聲音微啞,帶著不易察覺的激動,“我們念知,會翻身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托住沈念知的小胸口,怕他趴著不舒服,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沈念知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完成了多大的進步,小腦袋晃了晃,咿咿呀呀地發出兩聲軟糯的聲響,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撒嬌。
林知夏放下杯子,湊到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兒子后背柔軟的胎發,眼眶微微發熱。
從第一次笑出聲,到第一次翻身,不過短短一天,小家伙就以這樣溫柔又驚喜的方式,一點點長大。
沈硯之站起身,輕輕攬住林知夏的肩膀,將她護在懷里。兩人一同看著床上努力抬著小腦袋的寶寶,心頭被同一種情緒填滿——是滿足,是欣喜,是為人父母最純粹的歡喜。
“辛苦你了,老婆大大。”沈硯之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林知夏靠在他懷里,望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唇角揚起安穩而幸福的笑意,輕聲回應:
“不辛苦,有你和念知,我什么都不怕。”
她抬眸看向他,眼神溫柔而堅定,輕輕喚他:
“老公。”
沈硯之低頭,與她相視一笑,眼底盛滿余生皆暖的承諾。
陽光恰好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溫暖而明亮。
一次小小的翻身,一聲軟乎乎的咿呀,一句輕聲的呼喚,
拼湊成了歲月里最治愈、最圓滿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