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侍帶領下,薛仁貴通過了重重關卡進入到東宮主殿內,當見到李承乾的時候,整個人立刻變得有些拘謹起來。
“見過太子殿下。”
看著薛仁貴有些拘謹的樣子,李承乾不由的搖頭笑了笑,果然男人在年輕時的心態跟到中年時的心態完全不同啊。
“仁貴啊,我可以這么叫你吧?”
看著面前的薛仁貴,李承乾語氣溫和的說道。
而薛仁貴聞言則是一愣,隨后連忙說道:“殿下若是愿意,自然可以?!?/p>
“仁貴啊,你可知孤為何要單獨見你?”
聽到李承乾的話,薛仁貴內心也是十分疑惑,因為他也不知道李承乾為何要單獨見他。
“仁貴不知。”
薛仁貴老實的回答道。
而看著面前的薛仁貴,李承乾臉上也是不由的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孤,數日前曾經做了一個夢,夢中孤在蒙眬之間,忽覺身處一片蒼茫曠野,黑云壓城,風沙卷地,四下無人,唯聞金鼓隱隱。正驚疑間,陡然一聲巨響,地裂山崩,一道黑風自地底沖天而起,化作猙獰巨怪,張牙舞爪,直撲孤而來!
當時孤想要呼喚左右侍衛前來護駕,卻發現左右侍衛竟無影無蹤,孤身無援,心下大駭,急欲拔劍,卻發現竟不能動。
那黑風怪一口吞來,就在孤閉目待死之際,忽見東方一道白光破空而來,如流星墜地,直撞黑風!
白光之中,立著一白袍小將:身長七尺,腰懸兩弓,手持一桿方天長戟,眉目英挺,氣概沉雄,雖布衣裝束,卻有萬夫不當之威。
只見他躍馬挺戟,一聲大喝,聲震四野,單騎沖入黑風,戟尖一點,那巨怪應聲潰散,化作飛煙散盡。
風沙漸息,天地重明。孤雖驚魂未定,但仍然大聲詢問:“壯士何人?救孤于危難之中!”
但見那白袍小將勒馬拱手,聲如金石:臣,絳州龍門人,薛禮,表字仁貴。
而且那小將在化作白光沖天而去后,只余空中四句詩,字字清晰:家住遙遙一點紅,飄飄四下影無蹤。三歲孩童千兩價,保主跨海去征東?!?/p>
當聽到李承乾說到白袍小將自報家門的時候,薛仁貴就整個人都愣住了。
絳州龍門人,薛禮,表字仁貴,這不就是他嗎?
難道這就是太子殿下對他青睞有加的原因。
“仁貴,你說你是不是就是孤的應夢賢臣???”
聽到了李承乾明顯帶有調侃意味的話語,薛仁貴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看著李承乾,連忙答道:“這,這……”
顯然李承乾的話語中信息量太大了,讓薛仁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要知道這時候的人對于這種讖言還是比較迷信的。
但問題是這玩意一般都是造反用的啊。
現在你擱這跟我說我是什么應夢賢臣,如果不是面前的人是當朝太子,換成其他人的話,薛仁貴絕對出門轉頭就要去告發了。
開玩笑,你想跟你的九族說再見,我可不想啊。
看到薛仁貴這副樣子,李承乾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好了,不逗你了,賜座上茶。”
隨著李承乾的話音落下,立刻就有人上前搬來了椅子。
“嘗嘗這茶如何?要知道出了東宮,一般人想喝可喝不到啊?!?/p>
李承乾端起面前的茶盞示意薛仁貴喝茶。
看著面前跟平時喝的茶完全不同的茶,雖然有些疑惑,但薛仁貴還是連忙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感覺如何?”
薛仁貴有些尷尬的說道:“好喝。”
“哈哈哈哈?!?/p>
聽到薛仁貴的回答,李承乾不由的笑出了聲。
“這茶給你喝算是牛嚼牡丹了。對了,你怎么想到要進入講武堂的?”
薛仁貴神色一正,開口道:“某之所以想要進入講武堂,就是希望能夠憑著一身本領進入軍中博取一份前程,光宗耀祖!”
“那你運氣不錯,只要你能夠從數萬人中脫穎而出進入講武堂,那么保底就是個天子門生,倘若你在講武堂四年內,成績能夠年年名列前茅,前途自然一片光明。未來建功立業,拜將封侯也不是沒可能。”
薛仁貴頓時瞪大了眼睛,拜將封侯,建立一番功業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嘛。
“不過你就這般確信自己一定可以進入講武堂?要知道此次講武堂招生可是面向全大唐,報名人數足有數萬人,這么多人當中只取八百,而且孤還可以提前給你透露一點消息,此次講武堂招生,除了平民之外還會有不少將門子弟參加,如此你還有把握嗎?”
李承乾并不是亂說,自從決定設立講武堂,并由李世民親自擔任校長,還有一眾豪華的講師陣容后,但凡是政治嗅覺敏銳的人就知曉講武堂一定會成為未來大唐將領的搖籃。
所以原本很多整日在家里混日子的庶子都被他們的老子打發著前來報名,為的就是給他們搏一份前程。
光是李承乾知道的就已經有快上百號將門出身的庶子報名了,更不用說還有那個愛收義子的張亮,光是他的義子就有幾十號人報名,這些人從小就學習武藝接觸軍事,論起優勢不知道比平民出身的報名者大了多少,可以說這八百個名額恐怕要被這些人占去大半。
可以說薛仁貴實際上是要跟數萬人爭搶剩下的數百名額。
聽到李承乾的話,薛仁貴不由想起了報名時看到的人群,在沉默了片刻后,他的身上散發出了一種名為自信的氣質。
他看著李承乾,眼神堅定的說道:“就算只有十個名額,某也相信某定能成為那十人中的一人!”
看著薛仁貴那份傲骨,李承乾點了點頭,這才對味了嘛。
就像前幾日,尉遲恭為何會對侯君集的座位在他之上而感到憤怒?
不就是在他看來侯君集無論是領兵,個人武力還是功勞都不是他的對手嗎?
結果侯君集這樣的人都能坐在他的上位,這不是對他的羞辱嗎?
所以尉遲恭才忍都不忍,哪怕是當著李世民以及朝中群臣的面都敢直接發作。
而在李承乾看來,李世民之所以那樣安排,八成是為了敲打敲打尉遲恭,沒看尉遲恭這段日子收斂了不少嗎?
“你有這份自信孤很欣慰,希望在講武堂正式開學的時候,孤能夠看到你?!?/p>
“定不負殿下所望!”
薛仁貴沉聲說道。
隨后李承乾又跟薛仁貴聊了聊家常,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李承乾在問,薛仁貴在答。
而這一談就不知不覺到了用餐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