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城內,李靖看著手里送來的八百里加急,以及面前風塵仆仆的送信士兵,沉聲問道:“你是說陛下要我率大軍西進,趁著西突厥與薛延陀開戰的時候,對西突厥發起進攻?”
“并且西突厥內部的阿史那泥孰已經決定率領咄陸部以及莫賀設部打算反了肆葉護?”
面對李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送信士兵咽了咽口水,點頭道:“不錯!”
李靖閉目思索了片刻,,睜開眼道:“傳令下去,大軍酉時造飯,戍時拔營!”
就在肆葉護將注意力放在咄陸部與高昌城的時候,他不知道是有一支數萬規模的騎兵正趁著夜色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奔襲而來。
當肆葉護正摟著美人在營帳內休息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喊殺聲。
睡夢中的肆葉護猛然驚醒,衣衫不整的抓起一旁的寶刀走出了營帳。
入目所及到處都是火光與喊殺聲。
見此情景,他一把抓住了一名慌張逃竄的突厥士兵,大聲的喝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大王,薛延陀打過來了!”
從士兵的話中,肆葉護得知了就在今夜,薛延陀的夷男可汗趁著夜色帶領著數萬精銳襲擊了他們。
因為事發突然,西突厥的軍隊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直接就被打懵了,不少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就直接被薛延陀的士兵殺死。
而當西突厥的將領反應過來想要組織人手反擊的時候,卻發現整個軍營一片混亂,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怎么可能?夷男那家伙怎么敢的!?
不管他此時有多么的難以相信,但眼前的景象都不會騙人,夷男那家伙竟然真的打過來了!
就在這時,肆葉護的親衛們也是趕到了肆葉護的身邊:“可汗,可汗,快走,敵人馬上就要殺過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啊!”
聽到身邊親衛的話,肆葉護頓時有些惱怒:“我是西突厥的王!現在敵人來了,我就要逃走,我成什么了!給我組織人手,反擊!反擊!”
“大王!現在的局勢根本已經是無力回天了啊,可汗還是快走吧,回到我們的領地,重新調集軍隊再跟夷男算……啊!”
一名親衛話還沒有說完就發出了一聲慘叫,肆葉護定睛望去,才看到一支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弩箭直接扎穿了面前親衛的脖子。
看著親衛眼睛里的神采慢慢消失,肆葉護頓時感到一陣驚恐。
敵人已經近在咫尺了。
不行,跑!必須得跑了!
反應過來的肆葉護立刻翻身上馬,隨后在數十位親衛的簇擁下朝著與敵人進攻相反的方向逃去。
“咥力特勤!哪里走!”
身后策馬而來的夷男在馬上直接張弓搭箭瞄準了準備逃跑的肆葉護可汗,隨著一聲破空聲,箭矢正中肆葉護可汗的背部。
“啊!”
肆葉護不由痛呼一聲,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死死的抓住了馬背。
就在夷男打算繼續追擊的時候,忽然從側面殺出了一隊突厥狼騎擋住了他的追擊。
“可汗快走!”
為首的突厥將領大喝一聲后,便帶著數十騎朝著夷男殺了過去。
當天亮之后,整個突厥營地已經化為了廢墟,大量薛延陀士兵正在一座座廢棄的營帳間穿梭,當看到還有活著的突厥士兵時,直接就是一刀將其了結。
“首領,肆葉護那邊不用派人去追嗎?”
夷男身旁的薛延陀將領掃視了一眼殘破的營地后看著夷男開口詢問道。
“不必追了,這一戰肆葉護已經元氣大傷,而且就算我們不殺他,也會有人要他的性命的。況且兒郎們已經廝殺一夜了,也該是時候享受戰利品了。”
聽到夷男的話,一眾薛延陀將領對視一眼,紛紛目光火熱。
肆葉護敗了,就說明西突厥此時已經元氣大傷,他們可以盡情的在西突厥的勢力范圍內劫掠了!
而逃亡了一夜的肆葉護在確定身后沒有薛延陀的追兵后,終于松了口氣。
看著身邊僅剩的數百突厥騎兵,整個人都欲哭無淚。
可以說這一次他徹底的完了。
在失去了部下后,他這個突厥可汗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可汗,我們現在去哪?”
身邊的親衛看著肆葉護開口詢問道。
而聽到部下的話,肆葉護也陷入了迷茫當中。
是啊,現在他能去哪?
回去是肯定不能回去的了,以他目前的實力,設卑達干與弩失畢部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回去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可汗,不如我們去咄陸部找泥孰首領吧?”
一名親衛像是想到了什么開口提議道。
“是啊,哲也說的沒錯,我們去找咄陸部吧。”
身邊的親衛們也是紛紛附和道。
當年阿史那泥孰沒有選擇自己成為可汗而是選擇了擁立肆葉護成為可汗就已經證明了忠誠。
倘若他們能夠得到阿史那泥孰以及咄陸部的支持,那么肆葉護就依然是突厥可汗。
聽到身邊親衛們的話,肆葉護也是有些無奈。
去找阿史那泥孰怎么可能?
從他殺死乙利小可汗,并誅滅其宗族后,就已經引得突厥內部人人自危了,他不信阿史那泥孰不知道他下令對方帶領咄陸部還有莫賀設部擔任征討薛延陀的先鋒是什么想法。
現在去找阿史那泥孰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區別。
就在肆葉護思索著今后該何去何從的時候,不遠處的丘陵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個黑點。
隨后這些黑點自丘陵上迅速的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沖來。
當肆葉護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跟身邊的數百突厥狼騎已經被對方包圍。
看著對面騎士身上的鎧甲裝扮后,肆葉護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唐軍!
于此同時一名唐軍將領緩緩策馬上前來到了肆葉護的面前。
“這不是肆葉護可汗嗎?怎么看起來如此之狼狽啊?”
蘇烈手持長槊在馬上看著一臉狼狽模樣的肆葉護可汗,臉上帶著嘲諷。
而肆葉護則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蘇烈,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你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顯然肆葉護不理解,為什么會有如此大股的唐軍忽然出現在西突厥境內,要知道他可是一直派人盯著高昌的唐軍的。
如此大規模的士兵調動,他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這就沒必要解釋了,西突厥可汗阿史那咥力特勤,今日死!”
隨著話音落下,蘇烈,以及尉遲寶琳還有程處默帶領著麾下士卒徑直殺向了這股突厥士兵。
一馬當先的蘇烈手持長槊隨著戰馬加速,長槊直接刺入了肆葉護可汗的胸口,力度之大甚至直接將肆葉護從馬上帶飛了出去。
被蘇烈挑在長槊上的肆葉護可汗掙扎了幾下,隨后就不動彈了,不過一雙眼睛仍然睜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沒想到,身為突厥可汗的他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而隨著肆葉護的死亡,剩下的突厥騎兵在雙方的絕對實力差距下,也是被絞殺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