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尉遲寶琳差人送回消息,可汗浮屠城的西突厥守軍,聽說高昌被唐軍占領,又聽聞唐朝大軍在進攻高昌時所展露出的強大力量后,紛紛選擇了投降,此時他跟程處默已經(jīng)控制住了可汗浮屠城。
除此以外,還有意外的消息送來,那就是西突厥可汗肆葉護西逃除了躲避唐軍之外,還為了迷惑薛延陀,在唐軍對高昌發(fā)動進攻的同時,肆葉護也帶領著麾下精銳對薛延陀發(fā)起了進攻。
不用想這肯定是那位肆葉護可汗的主意,畢竟在貞觀四年東突厥被大唐覆滅之后,漠北與西域出現(xiàn)權(quán)力真空,薛延陀與西突厥開始直接爭奪草原與西域的影響力,雙方之間早已是積怨已久。
而在西突厥內(nèi)部,肆葉護雖然是名義上的西突厥可汗,但是其中的不少部落卻對其并不認可,這也導致了西突厥內(nèi)部一直都陷入混亂之中。
肆葉護此時決定進攻薛延陀,應該就是為了保證保證他在西突厥的地位和話語權(quán)。
畢竟此時無論是薛延陀還是莫賀咄肯定都被唐軍吸引了注意力,而且在聽聞他西遁千里之后,也肯定會對他的防范有所降低。
此時只要出奇制勝,擊潰薛延陀,那么肆葉護在西突厥內(nèi)的聲望必將會迎來一個飛躍,甚至可能借此聲望,真正的成為西突厥實際意義上的掌控者!
只不過,肆葉護多少有些愚蠢跟自大了,這種消息連他都能知道,可想而知薛延陀那邊也肯定已經(jīng)收到了消息。
估計等到肆葉護帶著他麾下大軍進攻薛延陀的時候,等待著他的將是夷男帶領的薛延陀大軍。
而這也讓李承乾看到了解決西域問題的機會。
可以說肆葉護跟夷男一戰(zhàn),無論勝負實力都會遭受重創(chuàng),這樣好可以解決西突厥的機會,大唐怎么能錯過?
要知道一直以來西突厥都把控著西域,自漢朝之后,中原王朝幾乎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對于西域的控制權(quán)。
說起來如今大唐裹挾著滅東突厥的威勢看起來強大無比,但是實際上大唐此時的疆域領土其實跟秦朝時控制的疆域差不多,雖然北部東突厥被滅,但是北方那遼闊的東突厥領土哪怕到現(xiàn)在大唐都沒有完成消化,在東突厥原有的領土之上,薛延陀,回紇,斛薛等部勢力依舊強大。
唐朝在阿史那思摩等突厥降將的協(xié)助下在漠南設立羈縻州府,以其首領為都督、刺史,統(tǒng)轄部眾,勉強控制住了漠南區(qū)域。
所以在李承乾看來,想要讓大唐迅速的強大起來,那么打通西域商道那就是必須的。
想要牢牢控制住河西走廊,西域到中亞這條道路,西突厥的問題是無論如何都要解決的。
而且在李承乾看來,李世民對于打通絲綢之路也是十分在意的。
畢竟在隋朝時,隋煬帝就派遣臣子跟隋朝軍隊打通了這條上路,讓隋朝憑借這條上路獲得了大量的財富,以及來自西域還有更為遙遠的中亞各國的朝拜.
這對李世民的刺激可太大了,在他看來他是要做一位偉大的皇帝的,但倘若隋煬帝曾經(jīng)都做到的事情,他都做不到的話,那豈不是說他這位大唐皇帝連隋煬帝都不如?
所以收復西域,征討高句麗對于李世民來說都具有非凡的意義。
而且只要將西域控制住,那么自玉門關以外,對大唐唯一有威脅的敵人就只剩下吐蕃了,一旦大唐再將吐蕃擊敗,那么唐朝的疆域?qū)瓉硪淮?/p>
史無前例的擴張,其疆域版圖將會直追甚至超越西漢!
這對于李世民的誘惑可太大了。
而對于李承乾來說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兵馬問題了。
雖然此次征伐高昌足有數(shù)萬大軍,加上其他各部的援軍,兵力直逼五萬,但是單靠這些人想要徹底的解決西突厥明顯還是不夠的。
所以還是需要李世民下令讓李靖帶兵西進。
在李承乾行動的時候,肆葉護也在行動。
對于此戰(zhàn)他是志在必得的,如果不能借此機會擊敗薛延陀,那么在突厥勢力內(nèi)他就沒有辦法樹立起自己的威望了。
突厥說到底是由數(shù)個強大部落組建起來的,當你的威望與勢力足夠的時候,那么你就是統(tǒng)率控弦之士數(shù)十萬的突厥可汗。
當你勢力弱小的時候,你就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下面的部落根本沒有人在意你的命令。
所以肆葉護迫切的想要擊敗薛延陀這個強大的部落來樹立自己在突厥中的聲望!
而此次肆葉護決定對薛延陀開戰(zhàn),最為無奈的則是阿史那泥孰了。
對于他而言,他實在不愿意在此時跟薛延陀開戰(zhàn),但是沒有辦法,當年的弩失畢部共同推舉泥孰莫賀設為可汗,但是他不肯就位,迎立了統(tǒng)葉護可汗子咥力特勤,也就是肆葉護。
在宣誓對肆葉護效忠之后,他倘若不遵從肆葉護的命令,那么對于他在各部中的聲望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且他也理解肆葉護想要攻打薛延陀的想法,畢竟只要擊敗薛延陀,那么就足以讓他穩(wěn)定住自己在西突厥內(nèi)的地位,只有這樣,才能重現(xiàn)當初統(tǒng)葉護可汗時代大突厥的榮光。
只是在他看來肆葉護明顯不如他的父親統(tǒng)葉護可汗,他沒有繼承統(tǒng)葉護的優(yōu)點,卻將統(tǒng)葉護的缺點全部繼承,還有發(fā)揚光大的趨勢,在成為可汗前他還知道收斂,但是當繼位可汗后,他的本性就暴露了出來——猜忌、多疑、暴躁!
他殺功臣乙利小可汗,并誅滅其宗族,引起部下人人自危。
而現(xiàn)在又有傳言他要對自己動手,阿史那泥孰原本是不愿相信的。
畢竟是自己一手將他推上可汗之位,甚至在平時自己也是對他十分忠誠。
但現(xiàn)在事實已經(jīng)擺在了自己的眼前,此次對薛延陀出兵,肆葉護要求他帶領著自己的部族作為先鋒對薛延陀發(fā)動進攻。
可以想到無論勝敗,自己都沒有好下場。
擊敗薛延陀或者被薛延陀擊敗,他麾下的部族都將會傷亡慘重,而在西突厥內(nèi)一直都是弱肉強食,自己麾下的部族就是自己最強大的底氣!
但倘若麾下部族損失慘重,那么他就是一頭待宰的羔羊,肆葉護以及其他部族會如同惡狼一般,將他還有他的部族瓜分殆盡。
想到肆葉護一次次的派人催促,阿史那泥孰就不由心中發(fā)狠。
既然你不仁,那我也不義了。
老子不玩了,我去投靠我的好兄弟了。
既然下定了決心,阿史那泥孰當即招來手下親信,寫下兩封親筆信交由親信,分別送往長安以及高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