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李承乾忙著組織東宮生產(chǎn)白糖的時候,大雪又開始下了起來,且一連下了數(shù)日。
面對著連日大雪,李世民已經(jīng)連續(xù)兩天召群臣在太極宮議事了。
隨著大雪的到來,就連長安附近每天都有百姓凍死。
而且由于大雪的影響,從南方運來的糧食不能進入關中地區(qū),隨著關中內(nèi)的糧食日益減少,一眾朝臣基本上全都是焦頭爛額。
因為他們知道人在餓極了會做出什么樣瘋狂的舉動。
“渭水冰封,無法行船,現(xiàn)如今想要運送錢糧進入關中只有走陸路,但現(xiàn)在大雪大雪封道車馬南行,想要打通道路至少需要十多日,而且就算雪停了,到時候道路泥濘也是車門南行。請陛下下旨督促各地克服困難,盡快將錢糧送入關中,若有畏難不前,貽誤災情者,嚴懲不貸!”
大殿內(nèi)房玄齡從文臣隊伍中側步出列,對著李世民奏道。
可以說隨著入冬,房玄齡一直忙著處理各種事務,體力早就有些撐不住了,現(xiàn)在忽然有大雪連綿要處理的事情更是一下子涌了過來,壓力更是無比巨大。
看到房玄齡虛弱的狀態(tài),李世民立刻對著大殿旁的內(nèi)侍喝道:“都眼瞎嗎?看不到魏國公身體不適嗎?!”
‘不是,你是皇帝啊,你不發(fā)話我們誰敢動,怕是前腳剛搬來凳子,回頭就要去刑場等著砍頭了。’
聞言一旁的侍衛(wèi)雖然心里有些腹誹,但還是迅速搬來了一把凳子送到了房玄齡身旁。
凳子搬來后,房玄齡并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躬身對著李二陛下表示感謝,隨后才顫顫巍巍的坐在了凳子上。
看著房玄齡疲憊的樣子,李二陛下眼中也是有些擔憂。
要知道從秦王府就追隨自己的這群人里目前就房玄齡的身體最弱,其他像是程咬金,尉遲恭那些武將雖然常年征戰(zhàn)身上也或多或少有些暗傷,但一個個身體都挺好,吃嘛嘛香,甚至還有精力給自己納幾房小妾。
而且杜如晦的死,更是讓他對于自己現(xiàn)在剩下的這些班底無比愛惜。
畢竟這些人可都是真正的股肱之臣國之棟梁啊,折上一個自己都要心疼的要死。
李二陛下自認為是個念舊的人,當年這些老兄弟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他奪取天下,他可不想成為漢高祖那樣的人,一登基就馬上翻臉。
他不但要跟這些老兄弟們共患難還要同富貴,共同將大唐打造成一個盛世王朝!
甚至日后侯君集造反,按照一般的皇帝早就直接將其九族誅盡,就連家里的雞蛋都要搖散了,但李世民最終也只殺了侯君集,他的兒子發(fā)配嶺南就結束了。
而大殿內(nèi)的眾人都能夠感受到李二陛下對于房玄齡的愛護,不由內(nèi)心感慨。
得如此仁主,豈愁不能一展胸中抱負?
在房玄齡說完后,站在文臣之首的長孫無忌也是開口了:“魏國公所言甚是,雖然將錢糧送入關中有困難,但要不惜一切代價克服困難,除了敦促各地盡快將就在錢糧送入關中外,還要安撫民心,否則一旦民心不忿,恐怕會有大患。”
“臣附議。”
又一名大臣開口說道。
李世民抬眼一看,發(fā)現(xiàn)說話的是岑文本。
“岑卿有何良策,不妨說來聽聽。”
只見岑文本雙手拿著玉質(zhì)笏板,說道:“天子重德,而萬民敬服,若是陛下能夠安撫天下,則民心穩(wěn)矣。然陛下乃九五至尊,不可輕易犯險,何不遣使一位皇子,代表陛下巡撫關中諸縣,視察民情,以安萬民之心。”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大家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要知道這可是代皇帝巡視,其中所代表的含義可是很值得琢磨的,就比如說該派哪位皇子代替皇帝去巡視關中。
而且像是這種事情,可是獲得民間聲望的好機會。
聲望這種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在某些時候,可是能夠發(fā)揮出巨大作用的。
當年李二陛下帶著八百人為什么能夠在玄武門對掏中干掉李建成跟李元吉后,迅速穩(wěn)定局勢,靠的就是在建立大唐的過程中打出來的聲望。
不然你換一個人來,你看看那些手里有兵的將領服不服你。
而且還有更主要的一點,那就是李世民的年紀,雖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冊立了太子,但是太子之位,未嘗沒有變數(shù)。
甚至現(xiàn)在朝堂之上因為李世民對于越王的優(yōu)待,已經(jīng)漸漸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倘若有朝一日太子被廢,那么誰會成為儲君。
毫無疑問,太子的胞弟,被李世民無比寵愛的越王李泰,最有可能!
雖然岑文本沒有說,但是已經(jīng)有人想到了岑文本話里的皇子指的很可能是越王李泰!
大殿內(nèi),一些想的更遠的人則是悄悄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武將那一班的李靖身上。
要知道,岑文本可是經(jīng)由左仆射李靖推薦,才得授中書舍人的。
這后面有沒有李靖的授意可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畢竟如果是李靖授意,那么恐怕就意味著越王得到了來自軍隊的支持。
此時大殿內(nèi)靜悄悄的,大家都在等待著李世民的定奪。
如果不允,那就證明陛下還沒有易儲的想法。
若是答允,那就證明了越王在陛下心里有著超乎尋常的地位,儲君之位尚且存疑。
在可能決定大唐未來的關鍵時刻,誰敢多言?
坐在上位的李世民目光在一眾大臣的身上掃過,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誰也不知道這位陛下此時在想什么。
半晌,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岑文本的身上,開口問道:“那依愛卿所言,應該由哪位皇子代朕巡撫關中?”
這話一出,頓時讓大殿內(nèi)的群臣心神動蕩。
不是,陛下您還真打算讓越王代您巡視關中啊?
平時李世民對越王寵愛就算了,甚至就算是越王在待遇上有些逾制他們也最多說幾句,大家也就當是皇帝任性一把。
但現(xiàn)在關乎到儲君之位,尤其是玄武門才過去幾年啊,說不好聽點,這就是關乎國本的事情了。
哪怕是李世民也不能任性啊。
而岑文本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畢竟在前日越王李泰跟他碰面的時候已經(jīng)說了,李世民私下已經(jīng)同意了讓他代天子巡視關中。
于是岑文本朗聲開口道:“臣以為越王殿下德才兼?zhèn)洌沂潜菹碌兆樱稍酵醯钕麓菹卵惨曣P中可安天下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