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夷畏威而不畏德,突厥之所以愿意歸附我大唐是因為他們知道繼續跟我大唐打下去,他們只會亡族滅種!更何況陛下仁慈準允他們東自幽州,西至靈州;分突利故所統之地,置順、祐、化、長四州都督府;又分頡利之地為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云中都督府,以統其眾。
后更以以阿史那蘇尼失為懷德郡王,阿史那思摩為懷化郡王,五月丁丑以右武衛大將軍史大奈為豐州都督,其馀酋長至者,皆拜將軍、中郎將,布列朝廷,五品已上百馀人,殆與朝士相半,因而入居長安者近萬家。
如此恩寵突厥余部豈有怨言?而吐蕃不同,自我大唐立國以來,并未與吐蕃建立往來,吐蕃更是未曾向我大唐稱臣,且正如太子所言,吐蕃并為被我大唐打痛!
比吐蕃弱小的吐谷渾尚敢屢屢犯我大唐邊境,更不用說比吐谷渾體量更大的吐蕃了!
與其在吐蕃成為我大唐巨大的威脅之前,臣贊同太子的提議,不斷的削弱吐蕃的力量,使其無力犯我大唐!”
以李靖的眼光自然能夠看出吐蕃對于大唐的威脅的,跟突厥不同,突厥位于草原之上追逐水草而居,只要能夠找到突厥的聚集地那么突厥便不會是大唐的對手!
但吐蕃不同,吐蕃位于高原之上地形上天然處于優勢,易守難攻。
且吐蕃現任贊普松贊干布雄才大略哪怕是他都有所耳聞,其麾下的謀士將領更是不斷涌現,只要是有點遠見的人都能看到吐蕃必然會在松贊干布手下發展壯大!
而一旦吐蕃消化完了高原,那么其目光必定會從高原之上轉向西域以及大唐!
到時戰端一起,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將士戰死沙場,多少家庭妻離子散!
“代國公所言不錯,我大唐之所以能夠戰勝突厥除了我大唐上下一心以外,也因為頡利不懼而修德,暴虐滋甚,骨肉相攻,誅害良善,部屬怨恨久矣,因此突厥而亡。但吐蕃不同,吐蕃贊普松贊干布十二繼位,繼位之后其更是大力發展農牧業生產,推廣灌溉,命人制定文字,頒行治理吐蕃之“**令”,在軍事上在其繼承贊普之位后,短短數年間就已經將叛亂的吐蕃舊貴族鎮壓,倘若沒有大唐插手,工布、達波地區的舊吐蕃貴族被平定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諸位大人,如此的松贊干布可稱得上是一代明君?”
面對李承乾的反問,大殿上的一眾文臣紛紛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倘若這樣的人都不能稱之為賢明的話,那就沒人可以稱得上是賢明了。
而意識到機會難得的岑文本不由站出來奏道:“殿下口口聲聲蠻夷、兇殘、滅絕人性,豈有半點君子‘忠恕’之道?不說吐蕃未來會如何,但此時的吐蕃并未挑釁我大唐,甚至吐蕃上次派遣薛路東贊入長安也有對我大唐示好的意思!
而今日太子殿下意圖挑動吐蕃內部叛亂,此事若是傳入吐蕃,讓吐蕃人怎么想我大唐!?讓天下人怎么想我大唐!?蠻夷不懂教化,那就我大唐來教化他們,如此方為王道!倘若我大唐真如太子所言,主動挑釁吐蕃,那于蠻夷何異!?”
岑文本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是你太子破壞了我大唐與吐蕃之間的友好關系。
也就是此事李泰沒有在這里,要是李泰聽到岑文本的此番言論,恐怕已經對岑文本的此番言論拍手叫好了。
畢竟德行有失對于一個儲君來說這帽子可太大了。
“岑文本,若是某弄死你兒子,禍禍你媳婦兒,宰了你老父老母,你是否能對某也用你的忠恕之道啊?”
尉遲恭那混不吝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頓時引得武將群體一陣大笑。
顯然對于武將們來說,他們不太懂什么君子,但他們懂蠻夷啊。
能夠有資格站在大殿上的武將你手里要是沒幾萬條人命都不好意站在這里。
對太子的看法,他們其實挺贊同的,那些蠻夷就都是賤骨頭。
面對他們你只要稍微顯露出軟弱,那他們就會如同惡狼一般撲上來撕咬。
但是倘若你向他們亮出鋼刀與弓箭,那么他們就會像狗一樣的溫順。
“尉遲老匹夫,爾安敢如此!”
岑文本聽到尉遲恭那揶揄的話語,整個人都不由得有些暴跳如雷。
而褚遂良也是伸手指著尉遲敬德,怒道:“大殿之上,焉敢在陛下面前如此侮辱大臣?”
“欸,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可沒有侮辱他,我只是把他的話重復了一遍而已,誰知道他要這么急啊。君子的忠恕之道呢?”
尉遲恭說著臉上不由帶上了譏諷的笑容。
這些家伙平日里都是懂不懂得拿圣人之言來教訓其他人,結果到了自己的頭上就開始急得跳腳了。
“咳咳,敬德,少說兩句。”
在尉遲恭一旁的秦瓊咳嗽了兩聲后,輕聲說道。
聽到秦瓊的話,尉遲恭看向對面的岑文本跟褚遂良撇了撇嘴角,不再多言。
而李世民看著一言不合大有在大殿上直接火并的文臣跟武將,不由氣的額頭直突突。
但是他必須承認的是,尉遲恭那斯說的的確是有些道理的。
想要教化蠻夷首先就要讓他們知道誰是兒子誰是爹!
而且蠻夷生活困苦,他們更加的信奉強者那一套,誰強他們就服誰,所以只有先打服他們,才能談教化問題。
“尉遲恭殿前失儀,臣請陛下懲之!”
孔穎達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對著李世民朗聲道。
對于孔穎達而言,他不在乎什么突厥也不在乎什么吐蕃,他在乎的是儒家的話語權。
倘若今日不能夠好好給尉遲恭這匹夫一個教訓,那么今后儒家的權威如何維系!
“臣附議!”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文臣當中頓時站起來一片。
看到這一幕,房玄齡以及秦瓊不由嘆了一口氣。
而李世民也是不由眉頭微皺,這些人是打算聯手施壓?
就在這時只見李承乾繼續說道:“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齊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昵,不可棄也;宴安鴆毒,不可懷也。《詩》云:『豈不懷歸,畏此簡書。』簡書,同惡相恤之謂也。請救邢以從簡書。」齊人救邢。
諸君莫非親蠻夷而輕唐人?”
聽到這話,孔穎達等人頓時陷入了沉默當中。
畢竟太子不是胡說八道,是有理有據啊!
李承乾:孤讀《春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