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李承乾來說,在短時間拿出這一系列的發明,其實不是一件什么太過困難的事情。
畢竟對于他來說這些東西從嚴格意義上并沒有什么太高的技術含量,而且這些東西在后世也早就已經存在了,要知道他不過是把這些東西直接拿出來用而已。
甚至他腦海里還有很多更好的東西,只不過因為受限于時代的局限性,這些拿出來的東西是目前以大唐的技術水平可以制造出來的罷了。
并且大唐也如同一個懵懂的嬰兒一般去吸收消化并適應這些新出現的事物。
大唐醫學院現在就處在被適應的過程中。
隨著孫思邈的加入,已經有大量想要在醫道一途有所建樹的年輕人紛紛加入。
不過這些年輕人說是年輕人實際上不過是一群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屁孩罷了。
畢竟這個時代講究的是師徒傳承。
一名合格的醫師想要出師,要遵循 “拜師 — 學藝 — 考核 — 出師” 這一流程。
首先是拜師入門,古代學醫重師承,想要學醫學徒需經人引薦,向自己想要跟隨的師傅行正式拜師禮(備束脩、禮品),甚至還有部分需要簽訂契約明確學藝年限、權責,如 “學藝期間生死自負”“不得半途而廢”“學成后不得詆毀師門”等。
入門先學 “雜役” 與醫德學徒初期并非直接學醫,而是承擔藥房雜務抓藥、搗藥、曬藥、清洗器械,熟悉藥材性狀;同時學習醫德規范,背誦 “醫者仁心” 訓誡,違規者甚至會被直接逐出師門。
而這一過程就要數年,可以說這數年當中,所謂的學徒做的其實跟雜役沒有太大的差別,區別就在于雜役有錢拿,而學徒沒有,甚至逢年過節還需要給師傅備上禮品。
干了幾年雜役后,若是師傅覺得你的品行尚可才能正式的開始學習。
首先要做的就是理論學習,這一階段的核心任務就是需要熟記《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經》《脈經》等基礎典籍,還要背熟三百味藥名、藥性。
并且師傅還會定期講解經典、分析病案,學徒需做筆記也就是“師門醫案”,算是師門獨家的武功秘籍,不得輕易外傳。
同時這時候也會開始跟隨師傅或者藥房的藥工開始識藥辨藥,識別藥材真偽、炮制方法如炒、炙、煅、蒸,掌握配伍禁忌“十八反”“十九畏”,這時候的學徒就可以進階成為高級雜役。
等到一到三年后,學徒將上述的理論以及識藥辨藥全都掌握后,才能開始正式進行學習。
這時候他們的日常工作也就變成了侍診抄方,也就是師傅坐診時,學徒在旁記錄病情、藥方,學習辨證思路(望聞問切),觀察師傅如何診脈、開方。
在初期時只能看,不能插話,更不能上手。
等到熟練后,師傅會讓學徒為輕癥病人試診如感冒、積食這些平時常見的小病,寫下診斷和藥方,再由師傅批改,指出錯誤(如脈診不準、用藥不當),到了后期可獨立診治常見病癥如跌打損傷、咳嗽,藥方需經師傅簽字才能生效,若出錯師傅也需承擔責任。
可以說這時候學徒跟師傅才算正式確定了師徒關系。
而想要正式出師的話,則是需要數年甚至是十多年。
也只有師傅點頭認可,才算 “出師”,部分師傅會贈予 “師門信物”(如藥箱、印章),允許學徒使用師門名號行醫。
這一過程中又會有無數人被淘汰掉,最終能夠順利出師的寥寥無幾。
古代重視師徒傳承,這就導致了大唐醫學院想要發展壯大,只能自己培養人才。
不過對此,李承乾跟孫思邈都并未覺得有什么太大的問題,畢竟大唐醫學院跟大唐的傳統醫學其實并不太相同,這些十二三歲的孩子的可塑性或許會更高。
而今日,李承乾親自來到東宮的大唐醫學院當中要與孫思邈商議一件大事。
不過讓李承乾遺憾的是今日孫思邈并未在醫學院當中,向人詢問后才知曉這段時間,孫思邈一直都在長安縣的牢獄當中忙碌。
當李承乾來到長安縣的縣衙當中時,時任長安縣縣令的楊纂已經帶著縣衙的官吏迎接李承乾的到來。
“見過太子殿下。”
楊篡對著李承乾躬身行禮。
“楊縣不用多禮,不知孫院長此時可在縣衙當中?”
“回殿下,此時孫神醫正在長安牢獄當中。”
說到孫思邈的時候,這位長安縣的縣令神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見此李承乾心里大概也知道這位長安縣令的神情為何如此古怪了,畢竟孫思邈在自己的影響下,現在對醫術的研究多少會對這些人產生一點沖擊了。
“煩請楊縣帶路。”
“喏。”
在楊篡的帶領下,李承乾很快就進入到了長安縣的牢獄當中,依舊還是當初實驗消毒理論的那間地牢。
只不過此時的地牢內多出了好幾道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身影。
“你們看,這里還有這里,雖然已經及時進行了消毒清創處理,但是因為人體是一個大循環,這就導致了其他傷口所滋養的病菌依舊會通過血液進入到人體內部,從而導致病體出現了高熱,昏厥,神志不清的現象,這說明此時病人體內自身的抵抗系統正在跟外來的病菌對抗。
而這時候如果想要讓病人自身的抵抗系統戰勝外來的病菌,就需要外物的協助了。”
說著孫思邈先是將盛滿鹽水的豬脬取出,隨后通過羊腸連接的針頭刺入了躺在臺上那人已經被酒精涂抹消毒過的胳膊上。
隨著鹽水緩緩流進傷者的身體,傷者的氣息也漸漸變得平穩起來,而其它人看孫思邈的眼神也越來越敬畏。
“孫神醫,太子殿下來了。”
看到孫思邈忙完后,楊篡才上前站在用層層紗布隔著的房間外,對著孫思邈恭敬的說道。
“哦,殿下來了。”
孫思邈說著對身旁的學生們叮囑了一句。
“爾等好好觀察,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記錄下來,回頭我要考校。”
說完孫思邈摘下了頭上戴著的帽子,口罩以及手套走了出來。
“不知殿下今日找老夫有什么事啊?”
孫思邈很樂意跟李承乾相處,因為李承乾的很多理念,往往會讓他茅塞頓開,至少在四肢的惡折治療方面他已經有了一些思路了,甚至已經開始在兔子身上開始實驗了。
說起來殿下提出的用動物來進行實驗屬實不錯,至少讓那些后輩有了上手的機會。
“今日來找孫院長,是想跟孫院長商議在東宮醫學院下設置育嬰院的事情。”
“育嬰院?”
孫思邈聞言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不錯,孫院長應該也知道民間多好男嬰而厭棄女嬰,雖然大唐律法規定棄嬰者會遭受責罰,但也因此導致了很多人為逃避責罰,在女嬰在剛出生時就被直接溺死。因此孤打算設立育嬰堂來收養那些被遺棄的女嬰。”
李承乾淡淡的開口說道。
隨著李承乾的開口楊篡跟孫思邈的神情也是不由得有些沉重。
二者一是懸壺濟世得醫者一是當地的父母官對于這種情況自然是知曉的。
民間很多無力撫養者,心思惡毒者會將剛出生的女嬰直接溺死或者棄置于路邊任其自生自滅。
“二位,此處不是議事的地方,不如到府衙當中詳談?”
楊篡也知道設立育嬰院這件事算的上功德無量,自然也有心出力。
于是一行人移步到長安縣衙當中詳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