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歲喜想了半天,正當理由沒想出一個,不正當的倒是很多。
“誰家抽屜沒事就鎖起來?”
“鎖起來肯定有問題。”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抽屜里絕對有問題。”
“我手癢。”
“我想看看我的三秒開鎖記錄還保持住沒有。”
秦時愿笑意從眼角和嘴角溢出來,他微微側身掩飾:“你選一個最要緊的。”
祝歲喜一秒答:“我想看看我的三秒開鎖記錄還在不在。”
“那開吧。”秦時愿閃身讓開位置,“我給你計數,順便挑戰挑戰我自己。”
祝歲喜開鎖工具都拿出來了,那是一根細細的鐵絲,她隨身帶在身上,她舉著那根鐵絲躍躍欲試,眼眸里仿佛盛著一汪清澈的泉水:“你挑戰啥?”
“如何三秒內想出一個正當理由解釋你為什么要在嫌疑人家里撬鎖。”
話音落下,祝歲喜的鐵絲戳進鎖眼,只聽咔噠一聲,她抽出鐵絲,眼尾帶著幾分傲嬌拉開抽屜:“寶刀未老。”
秦時愿唇角微揚:“祝隊好手段。”
祝歲喜眉尾輕揚,拉開抽屜,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張合照上:“秦老師,你也不賴。”
在那三秒鐘的時間里,秦時愿也已經為她想好了正當理由。
嫌疑人三個字可以解釋一切。
祝歲喜拿出那張合照,秦時愿已經開口:“是李振杰和夏月殊。”
在目前所有的照片和影像線索里,李振杰都是一個情緒不表露在臉上,非常內斂的人,即便是在自己的親人跟前。
但眼前這張和夏月殊的合照里,李振杰笑容明顯,眼里的喜悅和幸福感隔著照片都難以隱藏。
最重要的是,他和那個叫夏月殊的女孩子十指相扣,兩個人臉上的笑容如出一轍。
那一定是他們彼此相愛,愛意最濃的時候拍的照片。
因為只有那個時候,人的幸福和歡喜是隔著冰冷的紙張和塑封都沒辦法掩蓋的。
“從照片背景來看,這是國外拍的吧?”祝歲喜問。
“應該是瑞士。”秦時愿說。
祝歲喜動作輕柔地打開了相框外殼:“根據我的經驗,一般這種有紀念意義的照片背后都會有文字。
秦時愿嗯了一聲:“尤其是情侶之間。”
祝歲喜手一僵。
在墨西哥的時候,她的身份是戰地記者,相機是她的標配,那時候她和秦時愿拍過很多照片。
記憶一旦開口就想決堤,她又不合時宜地想到,有一天秦時愿灰頭土臉地回來,帶來了一個很老的膠卷相機,還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膠卷,他們用那個相機拍了很多照片,只是都沒來得及洗出來。
后來他們住的地方發生了槍擊,好在秦時愿當時不在家,她緊急撤離,下樓的時候救了一個被槍擊波及受傷的小姑娘,轉移到安全地帶的時候,才發現膠卷相機不見了,她的記者包破了一個洞。
其他重要資料都在,唯獨丟了那個相機。
相框和照片分離,她在一抹心虛和遺憾中翻轉照片,看到照片后用鋼筆寫著一句話:18年夏,月殊生日,求婚成功,愿銘記今日喜悅,永愛我妻。
下面的落款是僅憑字跡都能看出鄭重其事的李振杰三個字。
再往下是日期:18年6月8日于瑞士。
“看這些。”秦時愿拿出抽屜里其他的東西翻了翻:“都是關于五年前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相關資料。”
祝歲喜湊過去,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她擰著眉:“在我們原本的調查里,李振杰應該是天海化工泄露事件的當事人,但從這些資料來看,他也在調查這件事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尋找夏月殊失蹤的真相。”秦時愿說。
祝歲喜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在這個偌大的書房里顯得有些過于明顯,她拿出手機一看:“是蘇沁的。”
秦時愿點頭:“接通看看。”
祝歲喜接通電話,那一頭蘇沁非常恭敬地說:“祝警官,之前你讓我幫忙查的人有結果了,相關調查資料已經發到了你的手機上,你看看,如果有其他需要幫忙的,你隨時吩咐我。”
祝歲喜剛要說聲謝謝,又聽蘇沁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放心,如果你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會管好自己的嘴巴,就算我們秦總問我也會保持緘默。”
祝歲喜笑了笑,她同樣放軟聲音:“蘇沁,謝謝你,等我有空請你吃飯。”
秦時愿無聲地開口,嘴型說的是:如果你介紹新朋友給她,她會更高興。
祝歲喜活學活用:“下次我介紹我的好朋友給你認識。”
那頭蘇沁突然激動起來,她急切地問:“真的嗎祝警官,真的可以嗎,我超想認識警察朋友的噠!”
祝歲喜笑了:“真的,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一定會很……嗯,超喜歡你的。”
蘇沁大笑起來,還不忘囑咐她:“那你一定要記得嗷!我請他們吃飯!花我們老大的錢!”
“好。”祝歲喜眉目溫柔地應下了,“等這個案子破了,我就介紹你們認識。”
掛了電話,祝歲喜疑惑地問秦時愿:“為什么?”
秦時愿將李振杰抽屜里的那些資料放進袋子里,語氣平淡的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蘇沁是我從墨西哥帶回來的,父母不詳,從小在毒窩里長大,八歲的時候就被毒販子逼著去販毒,她那時候……”
秦時愿頓了頓,“她很不好過,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里都飽受折磨,蛻了幾層皮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她朋友很少,只有培風一個,所以她很喜歡交朋友。”
祝歲喜想起那個扎著高馬尾,英姿颯爽又干凈果決的姑娘。
也想起當年在墨西哥那些眼睛里透著天真和無辜,叫人忍不住心生憐愛,轉頭卻將無辜的人帶往無間地獄的孩童。
想到這里,她突然目光一滯,看了秦時愿一眼。
“怎么了?”秦時愿問。
是了,是這樣沒錯了。
祝歲喜心頭忽然一凜,她想起來了,她第一次聽到王揆的名字,是從陳遨嘴里聽到的。
那時候他不叫王揆,他的名字叫林飛。
那天陳遨跟她說:“有個叫林飛的特戰隊員,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仇家看到了臉,為了報復他,那些人把他的妻子綁到了金三角,黎夏,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解救林飛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