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拿著酒精噴灑在鄭景山傷口上的時候,他在慘叫中終于意識到,如果他不說實話的話,眼前這個人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吳觀云跟我合作的籌碼,就是要你,要周家,要你們受盡折磨,最后死無葬身之地。”
鄭景山心頭一涼,吳觀云這個女人,死了也不讓人好過!
這一次,大慶直接擰開酒精瓶子的蓋子,將酒精倒在了傷口上。
“我說!我說!”
他喘著粗氣,“那個叫霍云松的警察查到我兒子可能跟販賣毒品的事情有關,我為了我兒子,就派人把他綁了過來,想跟他聊聊,但他不配合,我手底下的人又沒收住手,所以……”
話還沒說完,大慶的棒球棍重重地打在了他剛才的傷口上。
“我說的實話,實話!”他疼得汗流浹背,頭疼伴隨著惡心,無法形容這種疼痛。
“霍云松查到的不是你兒子,他查到的是整個鄭家。”
祝鴻溪的聲音淡淡的,“你父親鄭祖海活著的時候,就開始從事綁架勒索,組織賣淫以及販毒的行為了,但那時候,因為他太高調,太暴力,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靶子,最后死在仇家的手下,他死后,你這個兒子接手了他留下的產業。”
鄭景山心口一滯,鄭家的發家史,如今知道的人已經不多了,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后來你逐漸洗白鄭家這些臟產業,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里銷聲匿跡,再后來,你利用你兒子,以賽車俱樂部的形式發展,從預備會員,再發展到高階會員,你用這個俱樂部掩蓋,繼續從事鄭家的主要產業,也就是販毒。”
鄭景山呼吸都慢了下來。
祝鴻溪繼續說,“重要的是,這幾年來,你的毒品分銷權被爭奪了,一開始是秦國豪,再后來,又是周家,這讓你非常憤怒,是吧,鄭總。”
鄭景山沉默下來,但他的呼吸是急促的:“你……你到底是誰?”
“不重要。”祝鴻溪說,“當年的正海國際,只是你們貪欲的第一步,正海國際滅亡,造成你們三足鼎立的局面,但這個時候,你發現了另一件事。”
鄭景山的呼吸更急促了。
“你發現了秦國豪豢養了一批通緝犯為自己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在他那里發現了暗河計劃。”
暗河計劃四個字出來的時候,鄭景山的呼吸停了兩秒。
“再往后,你又和周家合作,意圖毀滅榮盛集團,你們做局害死了秦國豪,瓜分了他手中關于暗河計劃的所有成果,唯一讓你們沒想到的,是秦國豪的兒子秦時愿在這個關頭回來了,而且秦國豪還提早留下了后手,你們想徹底毀滅榮盛集團,但已經失去了最好的先機。
無論如何,這一次,周家和鄭家都贏得很滿足,那時候,你們并沒有將秦家那個兒子放在眼里,你們覺得,不用你們出手,秦國豪那四個手下自然會解決那根基不穩的兩兄弟,所以你很快開始退出了京州市場,開始向省里走,在那里,你早就為鄭家鋪好了路,一來,你暫時不想和周家爭奪京州市場,二來,省里發展機會更好,你手上掌握著大半暗河計劃,有了更高的追求。”
這些話,他每說一句,鄭景山的心就沉一點,這個人知道的太多了,他幾乎將鄭家的老底都查清楚了。
“所以鄭總,話說到這個份上,你最好說實話,我實在沒有多少耐心了。”
“我要是不說呢?”鄭景山意識到,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尋仇了,他不能用那種卑微求和的手段了。
“不說……”
這一次,祝鴻溪親自拿著匕首,從他的肩膀劃到他的手臂,帶著血跡的刀子從他的嘴角劃過,割傷他嘴角的同時,濃烈的血腥味傳進他的的鼻腔。
“鄭總,我對你實在沒什么耐心了。”
鄭景山只覺得自己要疼暈過去了,胳膊受了傷,他失去了大半控制力,脖子上的繩子不斷勒緊,他感覺自己快喘不上氣來了。
傷口里的血正在不斷從傷口中滲出來,他越來越覺得難受,惡心,頭暈,眼皮開始腫脹。
“你到底……到底想要什么?”
“很簡單啊。”祝鴻溪失笑,“我想從你嘴里聽點實話,霍云松,怎么死的。”
“他查到了鄭家……鄭家販毒的證據,我不能……”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你暗中研究暗河計劃的證據。”祝鴻溪補充道。
鄭景山沉默了一會兒:“是,所以我們肯定不能留他。”
“你們……你們是誰?”
“處理霍云松,周家也參與了,周文瀚手底下有個雇傭軍,手段很高,這件事主要是他處理的。”
祝鴻溪的聲音依舊平穩:“八年前,有個叫黎清云的女人,是你們誰動的手?”
聽到黎清云的名字,鄭景山的情緒明顯發生了變化,他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手上的力氣,繩子磨爛了他脖子上的皮肉,他磕磕巴巴地說:“能不能……能不能……我喘不上氣來了。”
短暫的沉默后,祝鴻溪看了眼大慶。
大慶翻了個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走過去,非常粗暴地抓著鄭景山衣服將人往后一仰:“現在可以說了。”
鄭景山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但疼痛似乎越來越明顯了。
“說,磨蹭什么呢!”大慶催促道。
“黎清云手上有一份非常詳細的暗河計劃實施教程,還有她身邊那幾個孩子,是暗河計劃最完美的樣本,我想和她合作,但她不配合,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她懷疑她丈夫的死跟我有關,一邊假意拖著我,一邊調查她丈夫的死因。”
“據我所知,如今的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明義是她和她丈夫的好友,黎清云為什么要獨自調查,不尋找警方的幫助?”
“我的人一直盯著她,她察覺到了,再加上我們在警局也有人,她不管怎么做看,都不會成功的。”
昏暗中,祝鴻溪目光閃爍,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清云不愿意連累自己那些朋友。
“黎清云的丈夫祝鴻溪,是怎么死的,是你的手筆吧?”
“怎么死的不知道,當初他發現我們暗中研究暗河計劃,未免夜長夢多,我和周家合作綁架了他,再后來,我們把他送到了國外的販毒組織手里,至于他活著還是死了,我不清楚,不過到了那些人手里,還是個警察,應該也活不下來。”
聽到這里的時候,大慶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他猛地松開手,在鄭景山被繩子勒住的時候,一腳踩在了鄭景山的腿上:“媽的,畜生!”
這一次,鄭景山疼得暈了過去。
但很快,一桶冰水從他身上澆水了下來,他被迫醒來,這一次,大慶抓著他的頭發。
祝鴻溪又問:“當年警方發現過一個暗河計劃的研究基地,他們在那里發現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怎么回事?”
“兩個,準確地說,是兩個,親兄妹。”
祝鴻溪似乎早就知道:“為什么偏偏留下他們倆?”
“他們的和基因很特別,但我們的研究人員卻屢次得不到正常的結論,一直給不出一個研究成果,后來不知道怎么的,這個消息被警方知道了,我們來不及轉移,只能銷毀那些數據,但那時候,有個研究人員給我出了個主意,如果我那兩個孩子留下來,自然有人監測那兩個孩子的情況。”
“你知道那兩個孩子是誰嗎?”
“知道,被黎清云帶走了,但一開始我的確找了很久,直到八年前才知道她這些年一直躲在西藏。”
“當年那些被銷毀的孩子們在哪里?”
“我們手上有好幾塊私墓,那些孩子的尸體都分散在這些私墓里。”
“最后一個問題,這些年,鄭家的暗河計劃研究基地在哪里?”
這個問題,鄭景山沒有回答,他又暈過去了。
“我去準備下冰水。”大慶手一松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他剛走了兩步的時候,忽然有人從出口往進來丟了什么東西進來,東西落地的瞬間發出刺鼻的氣體,祝鴻溪最先反應過來:“大慶,是催淚瓦斯。”
大慶第一時間轉移到的祝鴻溪身邊,此時有人突然從出口處開槍,子彈堪堪落在大慶腳邊。
“走!”祝鴻溪當機立斷。
“那他怎么辦!”
大慶剛說完,又是密集的子彈打下來,祝鴻溪已經將他往西南角的方向推了一把。
“足夠了!”祝鴻溪說。
大慶一聽就明白了,祝鴻溪的意思是說,他們問的已經足夠了,鄭景山活著還是死了都無所謂。
兩個人通過地窖里隱藏的密室出口逃出去三分鐘后,有人從入口下來了。
正是殺害吳觀雨的兇手,祝歲喜等人一直沒找到下落的雇傭兵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