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歲喜被秦時愿命令禁止離開病床好好休息的時候,黎春急匆匆地來了醫院。
“阿姐!”
“怎么了?”他很少這么嚴肅的表情,祝歲喜皺眉,“出什么事了?”
“你之前說過,有人來家里找過東西,但你后來檢查了,家里沒找到什么,是不是?”
祝歲喜臉色微變:“你發現東西了?”
黎春立馬放下了書包,從里頭拿出個木頭盒子:“這是我在我書柜的隔板下面找到的,藏得很隱蔽,這盒子我見過,阿姐,這是阿媽的盒子!”
黎春拿出來的這個盒子,祝歲喜從未見過。
“你確定這是阿媽的盒子?”
“當然!”黎春扶了下眼睛,無比認真,“我在阿媽那里見過,阿媽還跟我說,這里頭裝著的她非常重要的東西,我是家里藏東西藏得最牢的,以后這個盒子就給我,讓我幫她藏起來。”
祝歲喜立馬反應了過來,阿媽這是很早之前就埋下了一條伏筆,這個東西遲早會出現在他們面前,而黎春會是最好的保守者。
“阿姐,家里的房子都是阿媽根據我們每個人的性格重新找人裝修過的。”黎春帶著深意說了一句。
木盒的鎖是密碼鎖,祝歲喜深吸一口氣:“密碼你知道嗎?”
“1989306。”黎春說,“我記得很清楚,阿媽當時說了這個數字,這是她和……和……”
黎春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祝鴻溪,有些為難,“和那個男人第一次在西藏認識的日子。”
祝歲喜已經要動手去解鎖了。
但緊接著黎春又說:“阿姐,里面是空的。”
吧嗒一聲,鎖開了,盒子打開了,和黎春說的一樣,盒子里空空如也。
氣氛沉默了下來。
“阿媽不會騙我,她也不會把一個空盒子放得那么隱蔽,阿姐,那個房間我住了這么久,而且盒子所在的位置是我經常使用的工具書放置的地方,我尚且這么久才發現,說明阿媽把東西放在那里是非常自信不會被外人發現的。”
“有兩種可能。”祝歲喜說,“第一,盒子的確是空的,但以我們對阿媽的了解,她不會開這種玩笑,就算是個玩笑,阿媽……”
“阿媽也會在盒子里寫卡片,笑話我們上當了。”黎春說。
這才是阿媽能做出來的事情,祝歲喜笑了一下:“第二種可能,有人已經提前把盒子里的東西拿走了。”
黎春神情肅重:“還是一個非常了解阿媽,了解家里的人。”
兩個人目光相對,同時說出了那個名字:“祝鴻溪。”
“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了。”黎春說,“那些人連你的小黑屋都沒發現,更不可能發現這個東西,秋姐那么笨,都能找到你的小黑屋里去,阿姐,我不認為除了祝鴻溪,誰能拿走這盒子里的東西。”
所以當初那些人找的就是這盒子里的東西?
阿媽到底在盒子里留了什么,才讓他們冒著那么大的風險闖進來?
“東西在祝鴻溪手里,我們就不用急了。”祝歲喜反而放松下來,“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到時候自然會知道阿媽到底留下了什么。”
“嗯。”黎春點了點頭。
另一邊,培風從周文瀚那邊過來:“周文瀚主動說出保險箱密碼了。”
秦時愿笑了一聲:“他沒那么善良,要求是什么?”
“他想見一見周文斌和周子行的遺體,我答應他了。”
“人都死了,見不見的無所謂,答應也無妨。”
“對了,他還想見見周曦成。”
這次祝歲喜都笑了:“他是真不怕周曦成把他氣死在病床上,先問問周曦成吧,如果他愿意,滿足也無妨,周曦成心里憋著委屈,說不定能幫咱們問出一些咱們不知道的線索呢。”
“好,我去安排。”
眼看天亮了,祝歲喜的困意卻鋪天蓋地卷了過來。
“睡一會吧,我頂一會兒天不會塌下來的。”秦時愿壓著她的肩膀強迫她入睡,“云滇那邊我也盯著,有問題一定叫醒你。”
“地球上少了咱倆照樣轉,祝予安既然和銜青他們匯合了,那云滇的事情就不用我操心了。”
祝歲喜拽了他一把,“秦老師,一起吧。”
“那……那我……”黎春扶著眼鏡,“那我找秦頌去。”
“你自便,你去找培風也行。”秦時愿推了他一把,和衣躺在了祝歲喜旁邊,“早安,再見。”
祝歲喜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藥物鎮定下的身體在熟睡中開始自己原先的運作,她整個人仿佛沉浮在滾燙的火浪和冰雪中,冷熱交替中沉沉的疼痛在身體里一浪又一浪的翻滾。
她又疼,又感覺到一種隱晦的舒爽。
這種即便在夢境中都和痛苦對抗的感覺,已經讓她有點著迷和上癮了。
那就再睡一會兒吧,就一會兒。
她這么暗示著自己,不想那么早醒來。
另一邊,漆黑又濕冷的地窖里,鄭景山昏迷中清醒過來。
他的手腳被綁著,眼睛被黑布蒙著,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他叫了幾聲,沒有人回應他,索性停了下來,如今這個情況,他首先要保存體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什么東西被挪開的聲音,緊接著有人在說話,再然后,他聽到有人走下來的聲音。
他不知道對方什么底細,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近了,他幾乎能感受到他站在他面前打量著他的眼神,他甚至感受到對面的人蹲了下來。
大慶不忍心他站著,又哼哧哼哧從上頭搬了個椅子下來,雖然沒說話,但強硬地讓祝鴻溪坐了下來。
祝鴻溪無奈坐了下來,雙手疊在拐杖最頂端,“鄭景山。”
這是個鄭景山從未聽過的聲音,但年紀卻和他差不多少,甚至比他更蒼老一些。
“你是誰?”他側著頭,甚至還帶著幾分上位者揮之不去的高傲,“你要多少錢,我都給得起。”
祝鴻溪問:“鄭總的命值多少錢?”
鄭景山眉頭又是一皺。
祝鴻溪笑了,他對身旁的大慶說:“大慶,你看,在這些人眼里,人命可以用錢計算,但自己的不行,這世上的男人,全都可以用金錢和女人收買,談不攏,只是價格和數量的問題,可他們意識不到,有些人活著,要的只是個公道。”
大慶看鄭景山的眼里帶著濃重的恨意,他問:“那女人呢?他們怎么收買女人?”
“他們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女人只是他們的工具,所以他們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會栽在女人手里。”
鄭景山聽得心里一沉。
下一刻,他聽到對面的男人說:“鄭總,吳觀云死之前跟我做了個交易,你想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