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九點半左右,李振宇才在一行人的簇擁下著急忙慌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西裝下面的花襯衫扣子都系劈叉了,下擺風騷的耷拉著,臉上還帶著宿醉后的紅暈和迷茫。
“李總。”秦時愿走了上去,“也該醒醒了,捅出這么大簍子,也不知道你姐夫知道了會怎么樣?!?/p>
李振宇酒還沒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秦時愿一眼,舌頭跟打結似的:“你隨啊你!”
祝歲喜從頭看到尾,覺得秦頌的總結能力非常好,用坑坑洼洼來形容這個李振宇簡直恰如其分。
“不是,這跟資料上是一個人嗎?”
崔鎮悄咪咪走到祝歲喜身邊,平板一側給祝歲喜看,他平板上調查出來的李振宇信息中的照片簡直可以用玉面小生四個字來形容了。
“這個時代,處處都充滿了欺騙?!绷L鶯走了過來,說了一句自認為哲理性很高的話,“尤其是在男人身上,我已經淡漠了。”
“你干脆出家做尼姑得了嗷?!?/p>
狄方定暗搓搓從他們身邊經過,他走到李振宇跟前,亮出警官證,“李總是吧,您先醒醒,往四周瞅瞅,你家商場被燒了你看到沒有?”
李振宇依舊一臉醉意。
看得出跟著李振宇來的那幫也都是廢物,這會兒全都躲在一個醉漢身后話都不敢說。
“李總?”
柳鶯鶯走了過來,一只手搭上李振宇的肩膀,大拇指和是食指發力,臉上卻笑瞇瞇的,“咱要不清醒清醒呢?”
殘垣斷壁中,李振宇終于發出了他今天的第一聲哀嚎,他驟然清醒,憤怒中就想破口大罵,眼神一晃就看到一張御姐的臉,頓時肩膀一挺:“我靠,這款你們從哪兒找的?!?/p>
柳鶯鶯眼神冰冷,但表情卻是笑著的,她手上持續發力,壓著他的肩膀往下按,另一只手抽出警官證懟到他跟前:“國家選拔,組織認證,人民警察,誠不欺人?!?/p>
李振宇這會兒是徹底清醒了,他一個激靈:“不是,警察?警察找我干嘛?我不談公職人員的?!?/p>
柳鶯鶯松開手,傲嬌地眥了狄方定一眼,對李振宇說:“看看,看到沒有,這就是我們找你來的原因。”
李振宇四周一看,天塌了:“不是,這他媽怎么回事?”
祝歲喜這時候才走上來,她聲音不大但自帶壓迫:“昨晚那么大的火,現場不可能沒有商場的人出面,當時來的是誰?”
李振宇一臉懵逼,昨晚他在笙歌,他哪兒知道??!
跟著他來的那一撮人里有個小個子的男人走了出來:“回稟長官,是何輝?!?/p>
祝歲喜朝他看了過去。
男人脖子一縮:“報……報告長官?”
“你可死一邊待著去吧?!绷硗庖粋€個子稍高,身材壯碩的男人將他推到了一邊。
祝歲喜問:“何輝是誰?”
“那小子以前是我們商場的負責人,后來我們李總來了,他肯定不能占著茅坑不拉屎嘛,然后他犯了點錯,就成了菜區負責人了?!?/p>
“老崔,聯系何輝?!弊q喜說。
“不是,警官大人……”李振宇又是一個激靈,“那我咋整啊,你們要為我做主啊,這火跟我沒關系?。 ?/p>
“我們需要你們商場昨晚的所有監控視頻?!弊q喜說,“請你們盡快提供?!?/p>
“???”李振宇臉色一變,“要那玩意兒干嘛呀。”
祝歲喜都懶得跟她解釋。
還是狄方定忍著那一身想打人的勁兒說:“我們需要監控視頻了解昨天晚上火災發生的時候商場有沒有可疑人員?!?/p>
李振宇依舊一臉懵逼,但這次他懵對了地方,“啥時候起的火???”
“昨天晚上十點半?!钡曳蕉ㄒе勒f。
“那看監控也沒用啊!”李振宇松了口氣似的一拍手掌,“警官大人,十點半我們商場都關門了,怎么可能還有人嘛,照我說就是線路老化,或者商家走的時候沒認真檢查,才給我捅了這么大簍子!我真是命苦啊我!”
祝歲喜冷眼看著他,眼里的壓迫讓李振宇忽然心里一驚,她說:“那么李總,你知道就在剛剛,警方從這個火災現場帶走了一具尸體嗎?”
別說李振宇,就連跟著他來的那些狗腿子都愣住了。
“火災……火災死個人很正常吧……”李振宇自言自語似的開口,“就是得賠錢了。”
祝歲喜眸光一暗,她繼續說,“那你又知不知道,消防在你們這里發現了兩具死亡五年以上的尸骨?”
“???”李振宇這次是真的驚著了,“咋可能嘛!我這是正經商場!”
“正不正經,查到最后才知道?!弊q喜聲音微涼,“所以李總,去警局坐坐吧,好醒酒?!?/p>
狄方定很快找來了一輛面包車,將跟著李振宇來的那幫人也打包帶回警局了,至于李振宇,跟祝歲喜和崔鎮一輛車。
車子開出去一段時間,李振宇忽然問:“哎,警官,那個冷著臉的男人也是你們公安局的?也太沒禮貌了吧?!?/p>
祝歲喜沒答話。
崔鎮慢悠悠抬頭:“李總,你醒酒了嗎?”
“醒了啊?!崩钫裼钪焊邭獍旱?,“你說他算個什么玩意兒,還拿我姐夫來威脅我,笑死了,馮少雄他就是個屁,要沒有我姐,他能有今天嗎,還拿馮少雄來壓我,我早晚……”
“崔鎮,拉好扶手?!弊q喜忽然說了一句。
崔鎮雖然不理解,但特別聽祝歲喜的話,立馬就夾好平板抓穩了扶手。
下一刻,車子忽然一個急剎車,崔鎮甚至感覺到車尾還小小地漂移了一下。
原本坐在左側的李振宇猛地撞在前面的椅背上,腦袋一懵,鼻子上傳來劇痛,緊接著人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甩到了右側,腦袋磕在了窗框上。
“臥槽,不是,警官,你這……”他話都說不利索了,“謀殺納稅人啊警官!”
“不好意思,警局經費少,車子毛病多,你見諒。”祝歲喜涼颼颼地說了一句。
崔鎮默默豎起了大拇指,完全忘記了自己也被甩得有點想吐。
到了警局,崔鎮下車就要拉李振宇出來,祝歲喜又說,“老崔,你不方便,我來。”
“對對對,我不方便?!贝捩偙е约旱钠桨宥愕搅艘慌?。
祝歲喜抓著李振宇的衣服將人扯下來,一個不小心,李振宇的腦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車框上。
“不好意思,警局經費少,我手殘?!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