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都想問問祝歲喜到底怎么回事,但祝歲喜獨獨叫了崔鎮一個人進去。
崔鎮自己扶著輪椅進去,兩個傷員面面相覷片刻后,忽然就笑了。
“我還以為我們祝隊是鐵板一塊,沒想到也會像凡人一樣受傷。”崔鎮故意開著玩笑,“昨晚哭過了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祝歲喜失笑,“鶯鶯剛才也看出來了,好幾次想問又不敢問。”
“那我問問。”崔鎮笑了笑,“怎么回事?”
祝歲喜聳了聳肩,肩胛骨的位置疼得很,她撇撇嘴:“我說經受了一些心靈上的打擊,忍無可忍就哭了,你信嗎?”
“信啊,你看起來不像說謊。”崔鎮一臉認真,“都能讓你這樣了,跟單位有關?”
“算是吧。”祝歲喜順著他的話,“但跟趙局關系不大,他很好,崔鎮,如果我告訴你,我跟那些反社會人格的殺人犯有著相似的基因構造的話,你怎么想?”
這個問題,崔鎮還真認真想了,過了一會兒,他非常認真地看著祝歲喜:“你害過人嗎?”
“據我所知是沒有的。”祝歲喜同樣認真的回答他,“這方面我有足夠的自控能力。”
“那你不是天才嗎?”
崔鎮說,“我一直覺得你是天才,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他們的頭腦構造和智商水平天生就在普通人身上,我愿意稱這種東西為天賦,有人善用天賦,有人糟蹋天賦,一直以來,我都以我身邊有這么一個天才在做為民請命的事情而感到自豪,這就是我的答案。”
“那你會幫我嗎?”
“嗯?”
“我需要你的幫助。”祝歲喜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崔鎮,你會不會幫我?”
“祝隊。”崔鎮也同樣認真地看著她,“我為正義和公理而戰,這一點,我一直覺得我們志同道合,而且……”
他一笑,“昨晚趙局找過我,你猜猜,他跟我說什么了?”
“什么?”
“他要我幫你。”崔鎮說,“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幫你。”
祝歲喜看著他笑了。
兩個人在祝歲喜的房間聊了足足兩個小時,狄方定在外面急的團團轉,幾次哀嚎:“老大,你們到底在密謀什么啊,加我一個好不好啊,我快急死了啊!”
崔鎮出來后,神情嚴肅地看著狄方定和柳鶯鶯,看得兩個人心里發毛。
“咱們仨聊聊。”他看向祝予安,“那個……”
祝予安指了指右手邊的房子:“去那兒。”
秦頌這會兒才意識到他哥不在這里,他看向祝予安:“我哥呢?這時候他不該陪著歲喜姐嗎?”
“他有事。”祝予安的目光在白鴉身上一掃而過,“得晚一點才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祝歲喜的聲音從里頭傳來:“祝予安,你進來,咱倆聊聊。”
祝予安沒回答。
白鴉和秦頌齊齊盯著他,看得他竟然有點不自在了:“你們看我做什么?”
“你在緊張啥?”秦頌幾乎和白鴉異口同聲。
冷靜如祝予安,這會兒眼里忽然閃過一抹慌亂。
“黎秋。”祝歲喜又叫了一聲,黎秋猛地從自己屋里竄出來,嚇了秦頌和白鴉一跳。
“阿姐,你說。”
“你看著那兩個。”祝歲喜說,“給他們弄點吃的。”
秦頌和白鴉這兩個人,看著吊兒郎當一個比一個不著調,但在這個院子里,說起會看眼色,是沒人比得過他倆的。
祝歲喜這么一說,秦頌率先睜著無辜的雙眼對黎秋說:“對,我好餓。”
白鴉緊隨其后:“是的,我也突然覺得非常饑餓。”
黎秋轉身往廚房走,白鴉立即推著輪椅跟了上去:“那個,能吃泡面嗎?”
“能加腸加蛋嗎?”秦頌說。
白鴉說:“我要兩個腸兩個蛋。”
“家里人不給你倆吃的啊?”黎秋驚了,“餓成這樣了啊?”
“誰說不是呢。”秦頌唉聲嘆氣,“家都不回了,心里只有媳婦沒有兄弟,我還蠻悲傷的。”
黎秋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秦時愿。
“那你……”她看向白鴉。
“我湊熱鬧的。”白鴉說著往外看了一眼,祝予安正好進了祝歲喜的房間,她皺著眉抿了抿嘴,眼里劃過一抹深思。
就在祝予安和祝歲喜在那間房子里沉默以對的時候,秦時愿的車子停在了趙明義家所在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他下車,輕車熟路地到達趙明義家門口,按下門鈴,等待里頭的人開門。
兩分鐘后,趙明義扶著腰打開門,疲憊中帶著埋怨看著他:“一個個的都不把我當回事,有事了都來找我了,你也不怕我猝死。”
秦時愿跟著他進門,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說:“趙局,我想見他們。”
“見誰?你又想見誰?”
“一直以來,站在陰影里,旁觀著歲喜的那些人。”秦時愿直入主題,“我需要見他們。”
趙明義失笑,轉過身嚴肅地看著他:“時愿,我承認你是個非常出色的人,拋開你那些過往,我無數次都想把你吸納進我們公安隊伍,因為你實在是個非常值得信任的領導者和合作者,可是你知道歲喜背后地都是些什么人嗎,你有什么資格讓他們見你?”
秦時愿目光平靜,用一種非常尋常的語氣看著他說:“如果我是沈良才的侄子,是真正意義上暗河計劃的第一個被研究者,是那個001號,并且我手上有沈良才所有關于我的研究數據和報告,您說,我有沒有資格見他們?”
趙明義臉色巨變,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您不是一直都在懷疑嗎,懷疑我跟您合作,接近公安系統最真實的原因是什么,所以您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我。”
他依舊平靜,“現在我告訴您,就是暗河計劃,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暗河計劃。”
趙明義看著他,一時之間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之后,他閉了閉酸澀的眼睛,長呼一口氣說:“你見他們,能干什么?”
“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把我們當做棋子。”秦時愿說,“至少,在我,在祝予安面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把她當做工具。”
趙明義目光深沉:"我去試試。”
“謝謝您。”秦時愿說。
“謝?”不知為何,趙明義自嘲一笑,“謝什么,謝我這么多年,沉默著,觀看著,自以為是的忍耐著,最后失去摯友,失去搭檔,甚至連她所珍視的孩子都保護不了嗎?”
“在您這個位置上,您已經做的夠好了。”秦時愿說。
“不夠。”
趙明義搖著頭,深深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多說下去,他領著秦時愿往自己的書房走,“你過來,我想給你看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