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小葡萄不是他的孩子,把銜青和老五雷了個外焦里嫩,車里再次陷入了寂靜。
“不是,老大,這么大的事,你……”
“銜青,左轉,走左車道,預計三百米后,截住那輛車。”祝予安忽然開口截住了老五的話,“老五,穿上防彈衣。”
老五假裝生氣:“老大,你可以不每次都提醒我的,真的。”
銜青猛地往左打了方向盤,車子驟然一甩,坐在后排的祝予安只是晃了一下,但坐在副駕駛的老五卻差點從安全帶里被甩出來。
銜青瞥了他一眼,嫌棄都快溢出來了:“你真的很弱,你知道嗎?”
老五老老實實套上了防彈衣,委屈巴巴看祝予安;“老大,我弱雞?”
“人各有所長。”祝予安這次倒是好說話,“只是你不擅長的比較多罷了。”
祝予安話音落下的時候,銜青再次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神龍擺尾,以一種決絕的姿勢擋在了馬路中央。
此時,一輛紅色的跑車正疾馳而來,司機似乎沒預想到有車子會出現,是在非常情急的情況下踩剎車和打方向盤,剎車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猶如一道凄厲的哀嚎,車子堪堪停住,距離祝予安他們的車子只有半截手指的距離。
兩分鐘過去了,兩輛車里的人都沒有下車,四道交錯的車燈映出如絲的雨珠。
“老大,要不我下去?”老五的語氣里帶著興奮,但也帶著對祝予安的擔憂。
“不用。”祝予安整了整衣領,平靜的雙眸中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面那輛車。
兩輛車里都沒有開燈,但借著轉向燈和連綿的雨幕,依舊能看到那輛車里依稀的人影。
他這么說,銜青和老五都沒再反駁,銜青側身,將一把傘遞給他:“老大,傘。”
祝予安接過傘,他嗯了一聲,徑直打開車門下去了。
他的腳跟地面接觸的那一刻,那把黑傘也隨之打開,隨后他整個身子從車里出來,置身于那把小小的黑傘下,在原地停頓了兩秒后,他轉身,朝著被逼停的那輛紅色跑車走過去。
其實不過是兩步的距離,他卻覺得走了很遠很遠的路,乃至于走到那扇車門跟前,抬起胳膊,屈指去敲車窗的時候,祝予安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那一剎那的空白過后,闖進他腦海中的是黎清云的聲音和面容。
那時候,阿媽擔憂地看著他說:“予安,不要為了去探索某些真相而犧牲自己的感情,那是很珍貴的東西,要留給同樣珍貴的人。”
那時候他完全沒有聽進去阿媽的話,而是問阿媽:“那阿媽呢,阿媽的感情,給了珍貴的人嗎?”
“當然。”
阿媽的眼里滿是幸福,“予安,阿媽的感情,給了最珍貴的人,所以即便他失去了生命,**不再存于人世間,因為得到過,被人真心的愛護和理解過,所以即使失去了,那些東西依舊能支撐阿媽許久,我希望你們也是,阿媽希望你們也能遇到那樣的人,即使生離死別,你們共同經歷過的那些東西,也足夠支撐你走過漫長的人生,”
阿媽的聲音在腦海中消散的時候,他的雙眸恢復清明,紅色跑車的車窗也終于搖了下去。
駕駛位上的女人有些不情愿的看向他,微微蹙著的眉頭里帶著隱隱的焦急,他率先開口:“好久不見。”
女人緊抿著唇,只看著她眉頭說話。
“林一清。”他將那句話補了個完全。
此刻這輛紅色跑車里,跟他對視著的,正是祝予安八年前遇害了的妻子——林一清。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角有一顆祝予安從未見過的紅痣。
在他叫出林一清這個名字的時候,眼前的人眉心明顯皺了皺,眼里也出現了幾分慌亂。
如果剛剛第一眼,祝予安看她的眼神有瞬間的模糊,但現在,他看著這個女人的目光里滿是冷漠和淡然,像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他再次開口:“或者說,叫你肖晶媚女士更準確一點?”
看著他的眼睛,肖晶媚心里升騰出一絲恐懼來,即便當年在一起的那些時間里她都沒有看透眼前這個人,但每每看著那雙眼睛,她心里都會如同此刻一樣,有一種被看穿的自卑。
那種自卑中,還隱隱藏著一股恐懼。
“下車。”祝予安說。
肖晶媚依舊握著方向盤的手暗自用力,手背上隱隱現出經絡。
“我對你的耐心并不多。”祝予安再次開口,“肖女士。”
肖晶媚深呼一口氣,她的手落在門把手上,卻在下車前問出了第一句話:“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重要。”祝予安后退一步。
肖晶媚推開車門,就在她的一只腳落到地上的時候,祝予安突然臉色微變,他猛地扔開傘,一把抓住肖晶媚肩膀的衣服往旁邊推,同時喊了一句:“銜青,下車!”
銜青和老五原本就是備戰狀態,在祝予安扔開傘的時候兩人就已經在下車了,他那句下車喊出來的時候,老五已經抓住了祝予安扔過來的肖晶媚。
“砰!”
一聲巨響在夜空中炸開,但祝予安等人最先感受到的,是爆炸的剎那氣流和火氣劇烈的推感。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老五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肖晶媚,往一旁的綠化帶里滾了過去。
銜青是飛撲過去,同樣用自己的身體護住祝予安的,但在最后那一刻,他感覺到祝予安猛地將他推了一把。
剛才的爆炸聲,是從肖晶媚的車子上傳來的。
巨大的爆炸聲后,肖晶媚的車子被炸開,火焰升騰而起,而祝予安他們那輛車因為距離很近也受到波及,火勢很快蔓延到另一輛車上來,淅淅瀝瀝的雨澆下來根本無濟于事。
祝予安他們被爆炸的氣流波及到,腦袋的暈沉和疼痛過后,緊隨而來的是后背火辣辣的疼。
祝予安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火光灼得他眼睛都疼,現在,他們必須盡快遠離這個地方,照現在這個火勢,爆炸還會發生。
“老五,銜青。”他叫了一聲,順便推了推離他最近的銜青,“都還好嗎?”
最先傳來的是銜青的聲音:“我沒事,老大。”
緊接著是老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老大,我也沒事,這女的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