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又去世安看了秦頌,再回到熙堂街,祝歲喜依舊沒有從柳鶯鶯那句“不會的”里走出來。
下車的時候,秦時愿還問她:“是因為崔鎮嗎,歲喜,你在擔心他,還是有其他的事情?”
“沒什么。”祝歲喜搖了搖頭,“是我跟鶯鶯的私事,不方便叫你們知道,對了,明天我們可以中午再去局里。”
是私事,那秦時愿就不會再追問,他對后半句話表示疑問:“怎么?”
祝歲喜把手機屏幕給他看:“趙局前面發來的消息,他說林易他會負責審,我們可以好好睡一覺,睡飽了再去。”
秦時愿點著頭,卻笑道:“那睡到中午可睡不飽。”
話音剛落,祝歲喜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又是趙明義發來的一條消息。
【算了,特批你們明天放假,嫌疑人那邊我來協調,林易我親自審,剩下的后天再說。】
祝歲喜看著那條消息發出了一聲輕笑。
剛給秦時愿看完,趙局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我們倆也后天聊。】
看到最后一條消息,祝歲喜知道,這老頭躲了這么幾天,算是終于想通了,但后天,他是選擇告訴她真相,還是選擇用謊言來打發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祝歲喜回復他:【趙局,我們在哪里聊?】
【熙堂街34號,讓祝予安那小子也留下。】
看著這條消息,祝歲喜擰了擰眉。
祝予安明確表示過,他跟趙明義之間沒有任何交集,既然已經說開,那他就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騙她,但趙局這句話的語氣卻給一種他很熟悉祝予安的感覺。
他沒有把祝予安當做祝歲喜的一個親人。
而是把祝予安當做和祝歲喜一樣熟悉的一個小輩。
帶著這樣的疑問,祝歲喜和秦時愿在門口分別,進了門才發現,家里除了黎秋在,祝予安、老五和銜青都不在。
黎秋聽到她回來的動靜,打開窗戶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阿姐,是你回來了嗎?”
“嗯。”祝歲喜站在院子里回應她,“不用管我,睡吧。”
“嗯啊。”黎秋拉著惺忪的尾音,又想起什么似的,“阿哥說,他今晚不回來。”
“好。”這次祝歲喜走過去,將她的窗戶合上了,順便揉了把她蓬松的短發,“睡吧,醒來我們一起吃午飯。”
她回到房間,洗了澡,給祝予安發了條消息,沾床就睡。
外頭,淅淅瀝瀝的一場雨終于下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一輛銀白色的皮卡開進靠近郊外的一條小巷,最后停在盡頭處,司機下車,打開后面的車門,從里頭抱出個孩子,用自己的衣裳護住睡著的孩子,
輕輕敲響了眼前已經斑駁的鐵門。
門很快開了。
“怎么才來?”里頭的有點著急的問。
“他四大爺的八姑奶奶的腿,路上遇到了幾只蚊子,我繞了好幾條路才過來的。”男人將孩子往對方懷里一塞,“我去把車開遠點。”
開車過來,抱著孩子敲門的是老五,開門接過孩子說話的,正是銜青。
眼看著老五沖進雨里將車子開走,銜青四下掃了一圈,用老五包著孩子的衣服將她裹得更嚴實了點,冒著雨,快步將孩子抱進了里頭亮著燈的那間房。
房子里,是祝予安和王翠紅。
銜青一抱著孩子進來,原本半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的王翠紅就站了起來,她從銜青手上將孩子接過來,七八歲的孩子已經很重了,她一個彎腰,銜青趕緊托了一把。
“哎喲,看著輕飄飄的,還挺重。”王翠紅抱著孩子往里屋走,“睡得真好,這都醒不來。”
她進了屋子安置孩子,祝予安才問銜青:“他人呢?”
“說是來的路上有蚊子,繞了路來的,小心起見,他把車子開遠一點。”
王翠紅安置好孩子,關上臥室的門出來了,她掩著嘴打了個哈欠,抹著眼淚問:“祝予安,咱大晚上的到底要干啥啊,說是約會吧你還要帶倆左右護法,也不跟我談情說愛,就在這兒喝你的破茶,這都一壺下去了,你不尿急啊?”
祝予安放下茶杯:“還行。”
王翠紅很是服氣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那你膀胱挺好的。”
祝予安被嗆了一下,拳頭擋著嘴咳嗽了起來。
就連銜青都沒忍住笑。
很快,外頭傳來關門的聲音,是老五進來了。
“這么大雨,也不送把傘給我,銜青你沒有心。”老五進來,站在房檐下跺腳拍衣服,甩了甩頭發上的雨水才進來。
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翹著二郎腿,胳膊撐在沙發扶手上,手背撐著腦袋,一頭卷發垂落,眼角的綠色眼線上揚,一臉百無聊賴的樣子,活像一只剛舔完毛要睡覺的貓。
他一下子愣在原地,盯著王翠紅挪不開眼。
祝予安側頭,看到他的表情,輕咳了一聲:“尾巴都甩干凈了?”
老五猛地回神,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的手在腦袋上抓虱子似的舞:“啊,對,還挺難纏的,對了老大,現在他們已經盯上福利院了,那小葡萄以后怎么辦?”
“交給我辦咯。”王翠紅坐起來聳了聳肩,“祝予安,你說我要不要帶著孩子換個地方生活去啊?”
“你想離開京州了?”祝予安問。
“那倒不是。”王翠紅說,“至少你入土之前,我是不想離開京州的。”
聽她說話的語氣和內容,老五頓時就知道這人是誰了。
銜青跟著祝予安見過王翠紅,但他一直以來都是知道這個人但沒見過她,對她的經歷和行為處事的風格他倒很是欣賞,私底下也探查過,但有祝予安在,他連人家的照片都沒找到。
恍然大悟的同時,老五心里頭閃過一抹遺憾。
果然,一見鐘情都是騙人的。
他以后再也不相信那些算命的說的鬼話了。
就前兩天,他半夜刷手機,有個帖子說他這個星座最近要有桃花,還是個質量超好的桃花,他們屬于一見鐘情,性情相投,簡直是天作之合,他們會迅速牽手,很快走入婚姻的殿堂。
呸!
他可真不是人,他竟然對老大喜歡的姑娘動心。
“啊,老大,我先撒泡尿去,回來再說啊。”他說完,轉身就往洗手間走。
途中遇到銜青,對方問他:“干嘛去?”
“照照自己。”老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