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愿笑了笑,“對了,還有,就在不久前,李春陽名下的股份也早就轉到了秦頌名下,加上秦頌原先就持有的股份,以及他的母親盛曼凝自愿給他的股份,再加上……”
他故意頓了下來。
吳樽樹問:“所以,你現在是承認自己并不是真的秦時愿了,是嗎?”
“我是,或者我不是,都不會改變今天的結果。”秦時愿說,“秦國豪不是要自己的骨肉繼承榮盛嗎,你們的遺囑不是也清清楚楚地證明了這一點嗎……”
他看向公證處那幾個人,“既然這份遺囑是經過公證處公證的,那么現在,榮盛回到她真正的主人手上了,我怎么看著你們一個個的都愁眉苦臉的?”
“秦頌這些年都沒有參與過公司的日常管理,更沒有決策過公司的重大項目,他……”黃啟功臉上表情一轉,又帶上了往日里那副笑面虎的樣子,“榮盛這么大的公司,也不服眾吧?”
“不服眾?”秦時愿笑著,指了指范龍等人,“這些人,以后都是他的心腹,他雖然不在公司,但這幾年,所有重要合同上的簽字都是他的名字,還有黃總……”
他又朝黃偉懋點了點頭,“老秦總在的時候黃總就是公司的高層,以后秦頌有他扶持著,差不到哪兒去,換句話說,就算他玩脫了,關你們什么事?”
黃啟功那邊,秘書終于托著電腦給黃啟功看了。
李海城和吳樽樹也跟著湊過去看了。
當他們看到上面的結果時,臉色一瞬間變得灰敗而又憤怒。
秦時愿看著他們的臉色,心里終于感到了一絲暢快。
是不是秦國豪的兒子,他從來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是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去傷害秦頌。
即便今日過后,他和秦頌之間分道揚鑣,但他有榮盛,有那么多人為他此后的人生兜底。
況且,秦頌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膽小的,只需要哥哥保護的小冒失鬼了。
他會有他自己新的人生,即便這個新的人生,是以徹底失去自己的哥哥為起點。
他這樣一個過客,他總會忘掉的。
他渾身輕松,看著那些人的臉色慢悠悠開口說:“現在,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欺負不了他了。”
原本顯得有些嘈雜的會議室,又一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秦時愿就在這種沉默中走向盛曼凝,他在一片寂靜中問她:“可是對于你,我總不明白,毀了他,對你有什么好處?”
盛曼凝看著她,眼里的仇恨一點一滴匯聚起來,如同馬上就要噴涌而出的暴風驟雨。
“因為我要你們死!因為我要你們死啊!”
她嘶吼著,突然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朝著秦時愿心口插了過去,“你們死了,秦國豪就沒有后了,我就清白了!我終究還是贏了他了!”
但那把匕首,在距離秦時愿的心口還有半寸的時候,被人忽然截住。
“你的清白,是我們兄弟倆玷污的嗎? 是我們兄弟倆逼著你嫁給秦國豪的嗎,你們的婚姻,不是你們彼此自愿的嗎?”
聲音傳過來的時候,秦時愿和盛曼凝同時看了過去。
截住盛曼凝匕首的,是祝予安。
說話的,是坐在輪椅上,由黎秋推著的秦頌。
他看著盛曼凝,因為虛弱,說話幾乎帶著氣聲:“你們丑惡的情感復仇,何必要用我們兄弟倆的生死來劃上句號,如果能選擇,你以為,我們會選擇帶著你們的血脈來到這世上嗎?”
剛才發生的所有一切,秦時愿都能平靜地面對,因為他知道,無論今天多么兇險,結果都是確定的。
但看到秦頌的時候,他心里卻無端地慌了一下。
他們之間總要有個解釋的,可不是現在,不是在這個場合里,更不是在這么多人面前。
他的目光急速地越過秦頌,看向電梯門口的邊鋒。
從他進了這個會議室沒多久,作為安保部的人,邊鋒就已經在著手解決走廊里那一波人了。
換而言之,盛曼凝和那個冒牌貨能進入這個會議室,從一開始,都是秦時愿默認的。
他就要讓他們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他要讓他們所有的重點都在他的真假上。
重點一旦錯了,那黃啟功那些人,必輸無疑。
但如果他知道秦頌也來了,絕對不會讓他進來。
邊鋒一臉為難,給秦時愿打了個手勢。
那手勢的意思是,秦頌半小時前就在走廊里了。
所以……該聽不該聽的,他都聽到了。
“你怎么來了,不在醫院待著,來這里做什么?”他開口,才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那么生硬。
秦頌看著他,虛弱的臉上擠出點笑意,卻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祝予安掃了一眼,抽出了盛曼凝手里的匕首往走廊一丟下,“怪危險的,以后不許攜刀出門了。”
邊鋒立馬讓人收起了匕首。
秦時愿又問了一句:“秦頌,我問你話呢,你來干什么?”
“有人欺負我哥,我不來,怎么給你撐腰?”
他輕輕動了動輪椅上的食指,推著他的黎秋朝秦時愿點了點頭,推著秦頌進了會議室。
祝予安將盛曼凝交給了旁邊兩個安保人員,走到秦時愿跟前。
“歲喜讓你來的。”秦時愿朝他笑了笑,“辛苦了。”
“算不上是她。”祝予安說,“應該是秦頌讓我來的。”
秦時愿皺了皺眉。
“早在很早之前,就連歲喜都不知道你身份的時候,我跟秦頌之間就有了個交易。”
秦時愿眉頭皺得更深了。
祝予安就喜歡看他這樣子,他挑眉一笑,“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
“以秦頌對他哥哥的感情,他會認不出自己的哥哥嗎?”祝予安說的意有所指。
秦時愿心頭一動。
“你知道當初我告訴他,我在調查你,并且發現你跟金三角那邊有點淵源的時候,他最先作出的反應是什么嗎?”
秦時愿看著他。
祝予安忽然一笑,他說:“那一刻,他就像一只忽然亮出利爪的小狼,就算他面前的我是比他強大百倍的獅子,就算我是你喜歡的人的哥哥,為了你,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我,他眼睛里的殺意,那會兒還真讓我發怵了一下。”
秦時愿心里五味雜陳。
“秦總啊,別把他當孩子。”祝予安說,“把他當弟弟。”
秦時愿皺了下眉。
祝予安哼笑一聲:“血濃于水的兄弟之間,從來都是互相虧欠。”
說完這話,祝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進了會議室。
秦時愿跟隨著他的身影轉身,聽到秦頌虛弱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擲地有聲。
他說:“我哥哥是真是假,你們不問我,倒問起一個精神病人了?你們是不是當我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