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手電筒的光束打進去的時候，正好照在半空。

那里，吊著一個人。

饒是祝歲喜和狄方定早就見慣了各種刑事案件的現場，但在一個未知的環境里，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吊在半空中的人，對他們來說沖擊力也挺大的。

但祝歲喜很快就調整了情緒，她走進去，站在那個吊著的“人”下方，舉起手電筒往上看。

很快，她就開了口：“是假的。”

狄方定這會兒也進來了，他同樣仰頭看著：“我靠，老大，這假人做的也太逼真了吧？”

何止逼真。

祝歲喜拿出手機，調出地下室陳列柜里的那張照片，和半空中正吊著的那個人做對比。

即便上面這個人做得跟上吊的人一樣逼真，她的驚恐，痛苦，掙扎和扭曲都那么真實，但依舊看的出來，她身上的旗袍，發型，甚至妝容都跟照片上那個人分毫不差。

狄方定看到了照片：“老大，這是？”

“地下室里有個陳列柜，這個女人的照片就在其中最重要的位置上放著。”祝歲喜說，“我想，林易喜歡做旗袍，甚至因為旗袍殺害吳景詩她們的原因，還要從這個女人身上入手。”

手電筒繞著這間屋子掃了一圈。

在此之前，這里應該是這個女人的臥室，房子里東西很少，一張床，兩個床頭柜，一排衣柜，還有一個梳妝臺，里頭套著一間洗手間。

這間房的裝修風格跟別墅里其他地方風格迥異，別墅里大都是美式裝修風格，唯獨這間房是中式風格。

但現在，這間屋子里所有的窗簾都關著，雖然有燈，但燈的開關似乎并不在這間房里。

也就是說，當這個女人生活在這里的時候，這里的燈什么時候開，什么時候關，都不受她的控制。

那邊狄方定拉開禁錮著的窗簾，又發出一聲驚：“我去，老大，這就不是個房間，這是個籠子吧？”

怪不得要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因為窗簾背后，所有的窗戶都安了類似防盜窗一樣的東西，把整個房子弄得像個籠子。

狄方定打開了所有的窗簾，外頭的光終于照進了這個屋子里，祝歲喜也才發現，雖然這個別墅廢棄了很久，但這間房收拾的很干凈，一絲灰塵都沒有。

祝歲喜關掉手電筒，走到了梳妝臺旁，梳妝臺右上角有個青綠色的花瓶，一開始祝歲喜看到這里的時候，還以為花瓶里是假花，但現在，當她走到這里的時候才發現，花瓶里插著竟然是一束新鮮的鮮切花。

這種程度的鮮花，從時間上來算，只能是林易和周子行來這里的時候帶來的。

狄方定也過來了：“我去，老大，新鮮的花？”

“嗯。”祝歲喜掏出隨身是攜帶的手套和腳套，“林易應該經常到這里來，小心保護現場情況吧。”

狄方定一聽，趕緊也掏出了裝備，“可是我實在想不通啊，他把這地方布置成這樣是干啥？這女人跟他啥關系？我記得林易的母親也不長這樣啊。”

“或許等咱們查到她的身份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在光亮中又看了一圈這個房子，對狄方定說，“林易應該把這里定格在了這個女孩子死去的那一天。”

“所以這姑娘是吊死在這兒的？”

祝歲喜點頭：“但是自愿還是被迫的，咱們就不知道了。”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跑上來個警員，大喊著：“祝隊，祝隊你在哪兒！”

“這兒。”祝歲喜出了房間，從四樓往下看，“怎么了？”

警員停下來，仰著頭說：“祝隊，我們從后面那塊荒地里挖出了一具尸骨！”

祝歲喜眉頭一擰。

警員又補了一句：“一具女性尸骨。”

狄方定也從里頭出來了。

祝歲喜看了眼狄方定，抬腿下樓：“方定，通知周法醫吧，得麻煩她跑一趟了。”

往荒地走的時候，祝歲喜強迫自己中斷對這個案子的思考，發了條消息給祝予安。

【怎么樣了？】

祝予安的消息來的比她預想中要快很多，在她走出幾步遠的時候消息就已經回了過來。

【有驚無險。】

他回。

***

秦時愿那邊。

除了最開始的那兩年，秦時愿幾乎睡在榮盛集團總部，等情況穩定下來之后，他去公司的次數就開始逐漸減少了。

近兩年開始，除了必要的高層會議，他基本都不怎么去公司，大多數時間都在學校。

在警局和祝歲喜相遇后，他連學校那邊都是按時按點去上個課就走，堂堂一個榮盛集團的掌權人，倒成了警局的常客。

他的車子停在榮盛集團大樓門口的時候，之前打過電話的秘書已經等在門口了，一下車，有人迎了上來，從他手里接過車鑰匙去停車。

他走進去，秘書同時跟了上來：“除了李春陽李總不在，黃總，吳總以及李海城李總現在都在21樓會議室，他們這次帶來了所有股東，我看著有點來勢洶洶。”

“嗯。”秦時愿理了理手腕的袖口，徑直朝著專屬電梯走，他邊走邊問：“趙傳呢？”

秘書神色微變：“吳總一來，他就跟著吳總去了，先去了吳總辦公室，后來直接去了會議室，秦總，您讓我之前盯著他的行蹤，這是這幾個月他的情況。”

秦時愿接過他手里厚厚的文件袋，電梯也隨之開了。

兩個人走進去，秘書問：“秦總，咱們是先去辦公室還是……”

“辦公室。”秦時愿拆開文件袋，拿出里頭的東西已經看了起來，同時說道，“通知行政部的武凱，銷售部的范龍，設計部蘇遷，安保部邊鋒以及人事部的方眾來辦公室。”

秘書急速記住這幾個人的名字和他們所在的部門，心里已然開始詫異，他對這些人印象不深，也就是說，這些人在他們所在的部門都不是管理人員，甚至是邊緣人員。

但現在，秦總如此熟練地說出他們的名字，以他對秦總的了解，這些人可能是他的心腹。

那像趙傳這樣的呢？

他心里忽然一個激靈，像趙傳這樣，大家公認的，秦總身邊的心腹呢？

他在秦總眼里，是心腹，還是其他的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