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單從方妙婷的外在條件來說,祝歲喜忽然想到柳鶯鶯前段時間說的一句網(wǎng)上流行語。
他值得好的,但不值得這么好的。
活生生的人坐在對面,祝歲喜對人的漂亮又有個一個新的認知,那就是靜態(tài)永遠無法超越動態(tài)的美,照片上的方妙婷只能說得上是漂亮,但有個血肉和生命力的填充,這個人就非常引人注意了。
非要說的話,是這個人身上有一種不媚俗的風(fēng)情。
她走過來的時間里,祝歲喜忽然想,這樣一個人站在林易跟前的時候,他會不會也跟此時的她一樣,想著那樣一件旗袍穿在她身上會有多好看。
這個想法從腦子里出來的那一瞬間,祝歲喜眸光忽然一怔。
吳景詩,鄒夢月和江雨眠的身材似乎跟方妙婷重合了起來。
她們的身材都是如此曼妙,走動間就自帶令人愉悅的風(fēng)情,她們只是站在那里,身形出現(xiàn)在他人的余光里就足夠讓人駐足。
是天生適合穿旗袍的女人。
祝歲喜仿佛看到尸體身上那三件旗袍穿在眼前這個人身上,那三個跟她相識起就毫無生機的女孩子,在此時此刻,借助這個叫方妙婷的女孩子,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方妙婷已經(jīng)坐下了。
她開口,不耐煩的語氣將祝歲喜的思緒扯了回來。
“警察同志,我就說實話吧,齊晨那點破事我不在意,也不想管,你就算問我,我也沒什么可說的。”
“那咱們說說你的事吧方女士。”祝歲喜直接順著她的話開啟了話題。
“我?”方妙婷疑惑地蹙了下眉,“我有什么可說的,我還忙著呢,你要找,就找齊晨去,找我能有什么用?”
“齊晨的事自然有人找他,但方小姐,我剛才說的是你。”祝歲喜看到秦時愿端著餐盤的身影,朝他招了招手,目光又落在了方妙婷身上。
“我?”方妙婷臉上閃過疑惑,很快又帶上了幾分惱怒,“找我干什么?齊晨那點屁事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也沒必要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說完這話,方妙婷拿起包就想走。
她剛抬起屁股,身邊就有人壓著她的肩膀,讓她迫不得已又坐了下去。
方妙婷更生氣了,剛轉(zhuǎn)過頭要罵,但對上眼前那張臉,她突然就愣住了。
秦時愿單手將餐盤放在桌上,一杯咖啡先給了祝歲喜,又往方妙婷跟前放了一杯,最后一杯放在祝歲喜身側(cè)的位置上,又將餐盤往祝歲喜那邊推了推:“先吃點東西再喝。”
說完這話的時候,他已經(jīng)繞過方妙婷,坐在了祝歲喜旁邊的位置。
方妙婷這會兒忽然反應(yīng)過來,帶著震驚看向他:“秦……秦總?”
“方小姐竟然認識我。”秦時愿攪動著咖啡,“那就好說了。”
他手一頓,抬眼看方妙婷,“所以還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反應(yīng)過來的方妙婷這會兒腦子里只有一句話,那就是“關(guān)你什么事啊?”
但秦時愿這個人,別說她不敢得罪,就連她父母在他跟前,也得低著腦袋彎著腰叫一聲秦總,商場上拜高踩低那一套,她這種人家出來的孩子學(xué)會的最早。
所以她忍了,但依舊受不了這個氣,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祝歲喜身上打量了個上下,陰陽怪氣地對秦時愿說:“原來秦總喜歡這樣的。”
“這就不勞煩方小姐操心了。”祝歲喜在秦時愿之前開了口,她坦然笑看方妙婷,“方小姐,現(xiàn)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你嘴里的秦總,他首先是個老師,其次,他在幫助警方查案,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
見秦時愿沒說話,方妙婷冷笑著看祝歲喜:“第一,我沒殺人,第二,我沒犯法,第三,我沒有義務(wù)配合你。”
“還是配合一點吧。”祝歲喜無視了她語氣里的陰陽怪氣和居高臨下,“方女士,咱們先聊聊你和周子行的關(guān)系。”
聽到周子行的名字,方妙婷沒辦法掩飾自己的震驚,但她下意識的目光還是先投向了秦時愿。
秦時愿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方女士,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更不要說什么你們并不認識,關(guān)系不熟這樣的話,你要知道,你們那個小圈子里,向來藏不住什么秘密。”
方妙婷心里一驚,眼前兩雙眼睛的壓迫和他們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冷淡讓她心跳忽然快了起來,短暫的時間里她想了很多東西,但最終都被慌亂所取代了。
“你跟周子行談戀愛,又懷了孩子,因為身體原因沒辦法再打掉這個孩子,最后經(jīng)過商量,選擇嫁給了齊晨這件事,你知道,你父母知道,齊晨的父母知道,我很好奇,齊晨本人知道嗎?”祝歲喜忽然說。
婚姻的秘密被人這么直白的說出來,方妙婷的臉頃刻間就紅了起來,尷尬和惱怒也緊接著占據(jù)身體,她不敢看秦時愿的目光,企圖用憤怒的臉色去震懾祝歲喜,但當(dāng)她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慌亂更甚的同時,又生出了一些被同類看不起的侮辱感。
這一刻,她下意識的反應(yīng)竟然是往四周看了看,最擔(dān)心的竟然是會有認識的人聽到這里的談話,或者注意到這里的情況。
好在這個咖啡館里除了吧臺的一個員工,也就只有他們?nèi)齻€人了。
“明白了。”祝歲喜的眼神里其實什么都沒有,她只是無比公事公辦的看著眼前的女人,“齊晨一開始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但以我跟他之前的接觸,在談及你們婚姻時他的態(tài)度來看,后面他還是知道了的,對吧?”
方妙婷目光的閃爍和加了碼的憤怒已經(jīng)證實了祝歲喜的猜測。
“那又如何?”她幾乎有些無理地站了起來,憤怒也只敢對準(zhǔn)祝歲喜,“我犯法了嗎?你在審我嗎?這點自己家的破事兒,還得讓你們這些警察來給我審判定罪嗎?你是有病吧!”
她起身的時候帶倒了自己那杯咖啡,杯子里的咖啡嘩啦啦全潑在了她的大腿和腳背上,這讓她更生氣了。
“你的婚姻里既然沒有感情,是完全的各取所需,那為什么還要去找吳景詩呢?”
祝歲喜又平靜地開了口,“你們那次會面,又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方女士?”
祝歲喜從兜里掏出了吳景詩死亡現(xiàn)場的照片,推過去,避開桌上的咖啡漬,確保她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