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柳鶯鶯看著齊晨的身影離開警局，不解地問祝歲喜：“老大，為什么就這么放走齊晨了？”

“他連死都不敢，就更不敢殺人了，分手是吳景詩主動提出來的，兩個人之間達成了共識，而且吳景詩連他的補償都沒要，兩人之間不會走到要殺人的地步，更何況……”

祝歲喜說到這兒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是老崔?！彼贿吀L鶯說，一邊接通了電話。

“祝隊，大發現！重大發現！”崔鎮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激動，語調幾乎是判若兩人的高昂，“你猜我們發現什么了！”

“關于程亮他們的？”祝歲喜問。

“你還記得袖扣嗎？”崔鎮問。

這個時候，他忽然提起袖扣，讓祝歲喜眉頭一擰，她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什么，“程亮他們跟袖扣有關？”

崔鎮氣息有點亂，激動道：“馮少雄和耿臺長死后，咱們有幾個同事不是一直在繼續調查嗎，昨天晚上，他們查到了一個跟馮少雄有關的女人，巧的是這個女人的名字首字母正好跟馮少雄那個袖扣內側的字母一樣?！?/p>

馮少雄袖扣內側的字母，是JW，后面的時間，是2017。

“叫什么？”

“江晩。”因為激動，崔鎮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你說巧不巧？祝隊，這巧的我有點頭皮發麻?！?/p>

祝歲喜抬眼看柳鶯鶯，見她急的一臉茫然，正在無聲地問她怎么了？崔哥說什么了？

“是江雨眠的姐姐江晩嗎？”祝歲喜問。

“我已經確定了，就是同一個人！”崔鎮深吸一口氣，“祝隊，你說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情！”

“是啊，太巧了。”一瞬間的時間里，祝歲喜腦海中劃過了很多東西，“人在哪里，是死是活，現在能聯系上嗎？”

“就在京州，是周氏集團第二掌權人周文斌的兒子周子行的生活秘書，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崔鎮說，“周家家大業大，我們不敢輕易沾上，而且這個周公子名聲不太好，出了名的愛胡攪蠻纏，所以我們現在還沒有行動，想聽聽你的意見?！?/p>

“密切關注江晩的動態，不要驚動他們，你和方定先回來?！弊q喜說。

掛了電話，祝歲喜將電話里的內容跟柳鶯鶯說了，柳鶯鶯也是不可置信，她張著嘴巴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想到什么似的：“老大，我這里也有個事?！?/p>

“什么？”

“前面跟方定打電話的時候我突然在想，吳景詩遇害這么久了，當初我們那么大張旗鼓地調查，不是沒有詢問到她之前公司的同事，為什么這個票根她當初沒有給我們，現在卻突然拿出來了？”

“不是說了嗎，對方覺得好歹是吳景詩的東西，還給她的母親做個念想，又或許是覺得這是死人的東西不吉利，丟了心里又心虛，給吳小梅也算是善事一件?！弊q喜眼里有了細碎的笑意。

“所以我打了個電話給吳小梅，吳小梅告訴我，這些票根是半個月前送到她手上的，并不是對方親手送來的，而是通過一個同城快遞，快遞收到后，吳小梅收到了一條陌生的信息?！?/p>

柳鶯鶯調出手機上的照片，那是吳小梅發過來的一張手機短信截圖，短信內容是：阿姨，這是景詩曾經送給我的禮物，如今她人已經沒了這么久，希望這個東西能作為一個念想留在你身邊。”

“也就是說，收到這些票根的時候吳小梅是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是通過吳小梅知道這個人是誰，并且聯系上對方的，是吧？”

“對，那人叫郭子萍，已經有人去找她了解具體情況了，你猜那個人是誰？”

“重案組就那么幾個人，幾乎都派了出去，你要找的話只能找外援。”祝歲喜略微一想，一個人名就浮現在了腦子里，“鐘林？”

“對，就是鐘林！”柳鶯鶯笑著，剛要說話，就見樓梯口上來了個人，正是鐘林。

鐘林同樣看到了她們，他快步走過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嘴上已經道：“鶯鶯姐，你讓我去找那個郭子萍，我按照你讓我問的問了，郭子萍承認了，那些票根的確不是她主觀意愿上想給吳小梅的，而是有人讓她給的?！?/p>

“是什么人？”柳鶯鶯問。

“一個女人。”鐘林說，“半個多月前的晚上，大概十點多，有人給她打電話，問她是否還保留著吳景詩送她的禮物，郭子萍說是，那個女人說，那些東西留在她這沒用，而且死人的東西也不吉利，讓她還給吳小梅?！?/p>

柳鶯鶯翻了個白眼：“什么人啊這是，吉不吉利關她屁事，然后呢？”

“郭子萍很喜歡那些票根，但那女人的話同樣讓她心里不踏實，思來想去，她就把票根還給吳小梅了，而且她一直以為給她打電話的是吳小梅，不好意思見她，所以才寄的同城快遞，我找計算機專業的師兄查了查，發現那是個虛擬號碼，追溯不到的。”

柳鶯鶯看向祝歲喜：“老大，現在咋整？”

祝歲喜沉默著沒說話。

在她們沉默的時間里，鐘林忽然說：“我覺得有點奇怪，送禮物這種事情都是相對私人的事情，為什么會有陌生人知道吳景詩當初送了什么禮物給郭子萍呢？”

“是啊，為什么呢？”祝歲喜似笑非笑，她轉身往前走，“大概只有打電話的人知道了?！?/p>

“老大，你去哪兒啊？”柳鶯鶯拽著鐘林跟了上去。

“我想有必要再去見一面吳小梅?！弊q喜在樓梯口停了下來，她轉身看向鐘林，“鐘林，你們秦老師最近給你安排了什么任務？”

鐘林稍微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說道：“就還是讓我定期尋訪前幾個案子里的嫌疑人，每次問的問題都是秦老師給我的，有些問題還會重復問，我把這些東西整理成文字材料，連同錄音一起給他送過去?！?/p>

“你回頭把那些問題給我看看吧。”祝歲喜說，“你放心，我會跟你們秦老師說好的。”

“好。”

“今天辛苦你了?！弊q喜又說。

鐘林腦袋猛搖：“不不不，祝隊，你們信得過我，我可高興了，下次你們缺人手還找我，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祝歲喜和柳鶯鶯都被他這話逗笑了，祝歲喜拍了拍他的肩膀，剛說了聲好，手機就又震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個陌生來電，給了柳鶯鶯和鐘林一個眼神，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最先傳進耳朵里的，是滋滋的電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