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祝予安聊完,已經(jīng)下午三點了。
祝歲喜準(zhǔn)備回一趟警局。
要出門的時候,祝予安在后面問她:“阿喜,趙明義那邊……”
“我會想辦法試探試探他。”祝歲喜停下來,“祝予安,交給我。”
祝予安笑著點了點頭,又說:“林一清的下落,我讓老五和銜青幫你找。”
“好。”祝歲喜也笑了笑,忽地又想起什么:“祝予安,你對翠紅好點吧,她……他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我知道。”祝予安垂眸,“我心里有數(shù),你不要擔(dān)心。”
祝歲喜出門上車,車子發(fā)動起來后給秦時愿撥了電話過去。
大概是熬了一夜,情緒又發(fā)生了那么大的起伏,秦時愿的聲音有點悶悶的疲憊,他在電話那頭問:“聊完了?”
“嗯,我在去警局的路上。”祝歲喜問他,“你在學(xué)校還是公司?”
“白鴉醒了,我在她這里,李春陽的事情應(yīng)該有個了斷了,所以我今天可能沒辦法來警局了。”
“你好好處理白鴉的事情,替我向她問個好,蘇沁呢,她還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秦時愿的一聲輕笑:“白鴉醒了,她倒是熬不住倒下去了,不過還好,只是累到了。”
“那就好。”祝歲喜說,“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隨時打電話給我。”
頓了頓又說,“很晚也沒有關(guān)系。”
“我知道。”秦時愿說,“你也一樣。”
掛了電話,祝歲喜正好在一個紅燈口停下,等待綠燈的時間里,她給趙明義撥了個電話過去。
出乎意料之外的,趙明義那邊竟然很快就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明義一聲自然的“喂”的時候,祝歲喜竟然愣了愣。
綠燈亮了起來,后頭傳來車子的鳴笛聲,祝歲喜猛地回過神來,發(fā)動車子混入車流,電話里趙明義還在:“喂,歲喜啊,歲喜你是有事還是打錯了啊……”
“趙局,您在哪兒?”祝歲喜問。
“我在省里呢。”
“開會?”
“那倒不是。”趙明義聽起來心情挺不錯的,“我來這里看個老朋友,過兩天就回來了,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
祝歲喜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沒什么,就是幾天沒見您了,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算你這個小丫頭有點良心。”她這話明顯讓趙明義很是愉悅,“我馬上就回來了,對了,吳小梅的案子,你們查得怎么樣了?”
“沒什么頭緒,但大家都在努力。”祝歲喜說著忽然轉(zhuǎn)了個話頭,“趙局,等你回來,我請你來我家做客吧,我來京州這么久,還沒邀請你來過我家,正好我哥最近也來京州了,咱們一起吃個飯。”
這一次,祝歲喜發(fā)現(xiàn)趙明義頓了幾秒才說:“那敢情好,行,那咱們就這么定了啊!”
等掛了趙明義的電話沒兩分鐘,祝歲喜的車子也開進(jìn)了警局大門。
下車往辦公室走的時候,一聲鳴笛聲驟然響起,她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柳鶯鶯。
祝歲喜停下來等她:“你才回來?”
柳鶯鶯嘆了口氣,一臉的不忍心:“老大,你是不知道,去了吳小梅家里,她拉著我聊了好多,我根本就脫不了身,索性順著她又問了許多吳景詩遇害前后的細(xì)節(jié),而且你知道嗎,吳景詩遇害這么久了,她的房間竟然還和咱們當(dāng)年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祝歲喜看她抱著的箱子比想象中還要大,從她手里接過箱子:“這都是吳景詩的東西?”
“對。”柳鶯鶯說,“吳小梅告訴我,這里頭還有一些是后面她從吳景詩的工位,單位宿舍和一些朋友跟前帶回來的吳景詩的私人用品,反正不管有用沒用她全都塞進(jìn)去了。”
辦公室里沒有人,崔鎮(zhèn)和狄方定也還沒回來,柳鶯鶯扒開桌子上的雜物,將吳景詩那一箱東西放在桌子上,一個個往出來拿:“我來看看有沒有什么有用的東西。”
祝歲喜洗了把手,重新扎著頭發(fā)走過來:“一起看吧,對了,你跟吳小梅聊了那么多,有什么新的線索嗎?”
“吳景詩從小就很聽話,因為單親家庭的緣故,她甚至連叛逆期都沒有,一直以來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吳小梅靠賣菜把她養(yǎng)大,她也爭氣,畢業(yè)后一邊工作一邊考試,一戰(zhàn)就考上了市稅務(wù)局,她要是活著,現(xiàn)在日子得有多好啊,但我總覺得吳景詩這個孩子,不像大家嘴里說的這樣。”
祝歲喜從箱子里拿出一捆票根:“怎么說?”
柳鶯鶯停下手上的動作:“老大,我當(dāng)警察的時間也不短了,經(jīng)手的案子沒有千個也有百個,這其中跟單親有關(guān)的也是數(shù)不勝數(shù),幾乎所有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都有點心理問題,如果表面上看不出來,那只能證明這個孩子把自己包裹的很緊,而且我們當(dāng)初走訪了那么多跟吳景詩有關(guān)的社會關(guān)系人,得到的結(jié)果卻都很模糊。”
祝歲喜解開那捆票根上的皮筋,動作隨之停了下來,看向柳鶯鶯道:“繼續(xù)往下說。”
柳鶯鶯受到她眼神里的鼓勵,大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所有人的語言里,吳景詩活潑,善良,待人可親,朋友眾多,幾乎跟她有過接觸的人就沒有一個說她不好的,可當(dāng)我們跟每一個人都詳細(xì)交談后卻發(fā)現(xiàn),其實沒有一個人真的了解吳景詩這個人,包括跟她最親近的母親吳小梅。”
她指了指祝歲喜手上的那捆票根:“這幾年來,吳小梅走訪了了很多認(rèn)識吳景詩的人,這捆票根就是吳景詩之前工作的地方的一個跟她走得比較近的同事給吳小梅的,她平時喜歡收集各種票根,這是吳景詩遇害前一個月送給她的,你看,這些票根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個脫口秀活動的票根,但沒有一個人告訴過我們,吳景詩喜歡脫口秀。”
祝歲喜說:“雖然票根是吳景詩送的,但沒有證據(jù)表明她就看了這些脫口秀,她有很多渠道得到這些票根。”
“這個可能當(dāng)然有。”柳鶯鶯挑了挑眉,“但是老大,你看這些票根背面,有日期和心情,這個字跡跟我們當(dāng)初比對過的吳景詩字跡一模一樣。”
祝歲喜隨手一翻,看到那張票根背面的日期和心情。
日期:3月14號。
心情:死地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