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崔鎮和柳鶯鶯也找到了程亮的妻子。
程亮常年住在醫院,父母年紀大了,家里還有兩個孩子,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全都壓在妻子身上。
程亮妻子叫李珊,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她在一家火鍋店打工,因為店里有剝蝦服務,柳鶯鶯和崔鎮點了一盆并不在季節的小龍蝦,又點了可以指定店員服務的菜,找了個包間,專門指定對方服務。
李珊很瘦,再加上個子小,她進來的時候崔鎮甚至覺得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很難想象這么一個瘦弱的女人獨自撐起了一個龐大的家。
她進來問了好,戴起手套就要剝蝦,柳鶯鶯擋住她的手洗:“李女士,我們叫你來不是讓你來剝蝦的,是有點事情想跟你聊聊。”
李珊胳膊一僵看向他們,疲憊的雙眼里露出茫然:“您說什么?”
“我跟你們的老板說好了,服務費用還是給你,而且我們會加打賞。”柳鶯鶯拉開椅子扯著她坐下,“就希望你跟我們聊聊。”
李珊更迷茫了:“聊什么?”
“是這樣。”崔鎮拿出證件,“我們是警察,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四年前關于程亮的事情。”
李珊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她有些激動:“程亮已經成了植物人了,活著跟死了沒區別,這輩子都不一定能醒來,四年前我也只是個家庭主婦,他做過的那些事我一點都不知道,如果他犯了法,你們就懲治他,如果他是無辜的,那就請你們放過我,我已經……”
她說著已經有些哽咽了,“我已經很累了,沒有時間跟你們這么鬧騰,不好意思兩位,如果你們沒有服務需求,那我先出去了。”
“李女士!”柳鶯鶯連忙起來拉住她,“我們不是來給你找麻煩的,你就當休息一下,而且除了服務費我們還會給你打賞,不會耽誤你的時間,關于程亮的事情,你應該也有很多話想說吧,只是你不能對別人說,因為你不想別人知道你老公跟命案有關系,不是嗎?”
柳鶯鶯這番話又緊又松,李珊的表情先是從最初的憤怒,慢慢轉換到后來的怔松。
看她的表情里帶著思考,崔鎮趁熱打鐵:“李女士,人活在世上,就是活個明白,你也想知道丈夫到底是無辜的還是確有其事吧,事情總要有的答案,人總不能稀里糊涂地過下去吧,而且我向你承諾,我們會幫助你的生活,我也會想辦法給你介紹更好的工作,不會讓你……”
“真的嗎?”李珊忽然看向他。
崔鎮一愣:“啊?你是……”
“幫我介紹更好的工作是真的嗎?”李珊幾乎有些迫切地看著他。
丈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已經不想知道答案了,不管是好是壞,那一大家子的重擔依舊在她身上,壓得她喘不上氣來,只要能改善她的生活,她什么都愿意。
何況只是問問話呢。
“當然。”崔鎮鄭重地點頭,“待會你就可以把你的簡歷給我發一份,如果你沒有簡歷,我可以協助你做,這個我沒有騙你,我們真的會幫你,但前提是……”
“問吧。”李珊直截了當,“關于程亮,你們想問什么就問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們,但我不知道的,我也不會亂說。”
等她調節了一下情緒,崔鎮才問:“李女士,你能不能再回憶一下,當初程亮出事前后的細節?”
四年前發生的一切這些年來不斷在李珊腦海中回放,她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四年前她還是程總的太太,住著大房子,家里有保姆,公婆還算開明,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可隨著程亮出事,堡壘崩塌,她變得一無所有,跌跌撞撞,摸爬滾打著負擔起一個搖搖欲墜的家。
這些年來,她又何嘗不是自虐一般地回憶當初發生的一切,試圖從中找到一些細枝末節,企圖能找到一絲縫隙,好讓她的生活有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但是你們警察突然找到我們,說是他可能跟一起連環殺人案有關……”她甚至有些憤恨地看著眼前這兩個警察;“可你們查了一通,什么都沒查出來,不是嗎!”
“可是李女士,你有沒有想過,那三個女生平日里并沒有交集,但他們卻跟你丈夫程亮都有不同程度的接觸,跟你丈夫有過接觸的三個女孩子接連死亡,且死亡方式一樣,這本身就不合常理。”崔鎮說。
李珊心口發疼,是啊,這就是問題所在。
這樣的巧合,一般是不會發生的。
柳鶯鶯說:“李女士,從業以來我們經歷過無數案件,這樣的巧合少之又少,幾乎每一次巧合背后都是刻意而為之,而事實證明,你丈夫也并不無辜,只是我們所有人都很同情你,所有的事情,你都是不知情的,但后果卻要你來承擔。”
眼淚忽然蓄滿李珊的眼眶,因為難以控制,她克制的哽咽聲在包間里響了起來。
柳鶯鶯給她遞了紙巾過去:“調查過程中,我們發現程亮的化妝品公司早已經負債累累,而且他還把你們住的房子和父母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更奇怪的一點是,程亮當時的助理說,程亮其實已經做了破產清算的準備,為什么會忽然跟TL化妝品品牌合作呢,說句不好聽的,以TL的品牌效應,根本不會找這種小公司合作的。”
“程亮很少在家里聊公司的事情,他回家基本都是從酒局上來,回來都是醉醺醺的,出事之前,公司其實爆出過稅務問題,這個你們知道的吧,因為是那個姓吳的女生來調查過,所以你們理所當然地覺得那姑娘的死跟程亮有關,至于那個鄒夢月,買保險這件事也是他瞞著我買的,我根本不知道業務員是誰,再說那個江雨眠,兩個品牌之間合作,人員怎么用,我覺得他應該做不了對方公司的主,所以我也很奇怪,警官,我比你們還要好奇,為什么這三個人偏偏成了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