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組兵分三路，分別去調查三個嫌疑人。

祝歲喜和秦時愿去精神病院了解趙浩宇的情況，柳鶯鶯和崔鎮去找程亮的家人，至于狄方定，他會去京州女子監獄會見茍方力的妻子鄭云靜。

一上車祝歲喜就問秦時愿：“白鴉怎么樣了？”

秦時愿失笑：“你不問我怎么這么快回來，先問起白鴉了？”

“那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祝歲喜順著他問。

“有想要盡快見到的人，所以一刻都待不了了。”秦時愿看著她意有所指。

祝歲喜失笑，乜了他一眼：“事情解決了嗎？”

“嗯，有人會收拾殘局。”他看了看手機，這會兒才算是松了口氣，疲憊感也突如其來，“至于白鴉……她向來命大，應該死不了。”

祝歲喜嗯了一聲：“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她話音落下的時候，秦時愿已經閉上眼睛，均勻的呼吸聲取代了車里的安靜。

他已經睡著了。

祝歲喜將車子開到了趙浩宇所在的精神病院門口，此時秦時愿還在沉睡中，祝歲喜沒有叫醒他，將車子開到了三十米處的一棵大樹下，開了后座的車窗，微風竄進來，樹影在車頂婆娑，露出的光影像細碎的星星一樣在車頭跳動，祝歲喜側身，靠在椅背上，看著秦時愿的側臉發呆。

秦時愿這一覺比他過去很多年里睡得任何一覺都舒服，沒有做夢，沒有驚恐，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頭腦清明，仿佛這么多年的疲憊都因為這一覺消散了。

“醒了？”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轉過去，看到祝歲喜的笑臉。

他也笑：“我打呼嚕了嗎？”

“打了，你睡了一個小時，打呼嚕打了半個多小時，我還錄了，你要不要聽？”

她作勢要拿手機，但秦時愿從她眼角的狡黠中就看出她在說謊。

看他無奈的表情，祝歲喜也笑了，她拉開車門下車：“沒有，我就沒見過比你睡覺還老實的人。”

秦時愿也下了車，他理了理衣服：“我很多年沒睡這么舒服了。”

“可能是因為我有安全感吧。”祝歲喜隱隱有些傲嬌，“歡迎以后常來。”

秦時愿失笑：“嗯，下次還找你。”

兩人一同笑起來，走到精神病院門口，剛跟門口的保安做了登記，里頭就跑出來了個人，看到秦時愿和祝歲喜身影的時候抬起胳膊揮舞了幾下：“秦總，祝隊。”

保安一看對方，趕緊將兩人放了進去：“哎呀，是我們副院的客人啊，兩位快請進。”

來人是精神病院的副院長，出發前秦時愿讓培風聯系的，姓劉。

秦時愿說明了來意，副院長立即帶著兩人往趙浩宇所在的病區去，邊走邊道：“趙浩宇這個病人在我們這里治療有四年了，我還挺有印象的，我聯系了他的責任醫生，不巧的是對方今天正好在外地休假，不過還好，我們病區的王護士對趙浩宇的情況很熟悉，如果她不清楚的地方，咱們可以隨時跟責任醫生電話溝通。”

“那麻煩了。””祝歲喜笑了笑，又說，“我們盡量不打擾他休假。”

跟著副院去趙浩宇病房的路上，秦時愿問：“劉院，你對趙浩宇這個病人有了解嗎？”

劉院有些不好意思：“不瞞您說，我對這人印象還真不大，主要是這個人在咱們院里常年住院的患者里并不算特別，算是中規中矩吧，住進這幾年也沒發生過什么大事，我對他唯一的印象應該就是他以前犯過強奸案。”

“明白。”秦時愿沒有為難對方，作為副院長，病人不是他工作的重心。

劉院帶他們找到了病區護士長，由對方帶他們前往趙浩宇所在的病房。

“王護士在我們這個病區干了八年了，趙浩宇的情況她應該了解得比我多。”劉院說，“王護，這兩位是市局重案組來的，關于趙浩宇的情況，你不要有任何隱瞞，完全配合兩位同志就好。”

見他一路上過來按斷了好幾個電話，秦時愿也比較貼心：“劉院，你也挺忙的，我們這里有王護士就好，你先忙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再找你。”

秦時愿開了口，劉院長松了口氣，今天院里有檢查，但秦時愿身份又太特殊，他也有點為難，如今他這么說，他趕緊松了口氣：“好好好，那秦總，您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隨時打電話給我啊。”

秦時愿點了頭，看著劉副院離開。

王護士帶他們到了趙浩宇所在的病房門口洗：“趙浩宇住進來快四年了，他在我們的病人里還算好管理的，就是怕人，只要不讓他出現在人很多的場合，他的情緒都還算穩定。”

他們站在門口，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祝歲喜看到趙浩宇盤腿坐在病床上，他的視線盯著墻上的某一點一動不動，似乎要將墻壁穿透。

相較于四年前，祝歲喜發現他比當時圓潤了許多。

“他的狀態一直都是這樣的嗎？”祝歲喜問王護士。

王護士往里看了一眼：“對，除了吃飯睡覺，他這樣盯著墻看的狀態占據一天的大部分時間，有時候也會說話，但他說話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音，所以我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他入院這么久，有什么人來看過他嗎，比如他的家里人。”

王護士認真想了想，她搖頭：“沒有，他的探望量算很少的那部分，四年時間……我記得也就一個前女友來探望過他。”

“前女友？”祝歲喜疑惑地搖了搖頭：“當初調查趙浩宇的時候他并沒有什么前女友。”

“怎么會？”王護士更奇怪了，“當時我們也覺得奇怪，但對方說得很明白，她是趙浩宇的前女友，而且趙浩宇見到她的時候人也比較平穩，那天那姑娘還跟趙浩宇一起吃了飯，但是……”

“但是什么？”

王護士有點不好意思：“雖然這么說有點不好，但我們私下確實討論過，趙浩宇是個強奸犯，而且出獄后又也不老實，所以私下里他其實是不受大家待見的，但當初那姑娘長得非常漂亮，跟趙浩宇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因為這事，我們還討論過幾天呢，反正大概就是……趙浩宇根本配不上那姑娘，可我看那姑娘竟然還挺喜歡趙浩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