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山莊。
屋子里一片狼藉,博古架上的東西落了一地,貴重的花瓶和精美的擺件變成碎片鋪在地上,空氣中游蕩著紅酒、白酒以及啤酒混合的味道,就連桌子上的飯菜都被撥了下來。
屋子正上方的太師椅上,正坐著一個看似和藹,但眼神卻透著精明的男人,正是榮盛集團股東之一,李春陽。
偌大的包間里站了一圈人,其中門口兩個,沙發邊四個,剩下四個站在李春陽身后。
而此時此刻,在如此肅重,味道如此豐富多彩的屋子里,秦頌正全然放松地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如果忽略他臉上新添的傷口的話。
李春陽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沙發上的人,這會兒他竟然還打起了呼嚕,他那雙精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嫌惡,他沉著臉掩了掩鼻子,很顯然屋子里這牛鬼蛇神共團圓的味道讓他很不舒服。
“老板,要不叫人進來打掃?或者咱們換個地方?”身后的保鏢俯身詢問。
李春陽搖頭,看秦頌的臉色更難看了:“就在這等著,我倒要看看秦時愿今天出現不出現,他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秦時愿那人……”保鏢有些擔憂。
“有什么可怕的?”
李春陽冷哼一聲打斷他,“我當初既然能把他扶上去,現在也能把他扯下來,就是當年的秦國豪,也得讓我三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守在門口的保鏢看向李春陽,李春陽抬了抬下巴示意開門。
門打開,站在門口的人不敢抬頭看里頭的景象,他低著頭:“李總,有個叫蘇沁的女人,說是來接人的。”
沙發上的秦頌拉了個百轉千回的鼾。
李春陽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手邊的煙灰缸上,恨不得抓起來砸到沙發上那臭崽子身上去,但他最后只是吐出了那口氣,壓著憤怒對門口的人說:“告訴她,我很忙,沒空見不相干的人。”
前來傳話的男人剛轉過身就愣住了。
“李總日理萬機我理解,但我們領導就這么個弟弟,一天不見就想得慌,李總您忙您的,我把人接回去就行。”
女聲清麗坦蕩,正是下午給秦時愿送資料的女人,蘇沁。
在她身后,還跟著兩排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各個都人高馬大,比屋里李春陽的保鏢多了一倍。
蘇沁推開門要進來,門口的兩個保鏢伸手阻攔,她停下腳步笑了一聲:“兩位,胳膊還想要的話就不要攔我。”
保鏢沒理會她,依舊抬著胳膊,眼里也露出幾分輕蔑。
蘇沁的動作快得叫人反應不過來,幾乎是剎那的瞬間,兩個保鏢的肩膀就傳來劇痛,與此同時,骨頭錯位的聲音也通過疼痛傳導進他們的腦子。
她身后的保鏢已經將骨頭錯位的兩個保鏢拉下去了。
李春陽臉色大變,手邊的煙灰缸終于有了飛翔的機會,它從李春陽手上出發,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最后擦過蘇沁的肩膀打在門上,然后翩然落地,經歷如此波折,竟然都沒有碎。
“質量可真好。”蘇沁嘖了一聲,側頭對一旁的保鏢說,“打聽打聽,咱們也采購這個牌子的煙灰缸。”
“秦時愿就是這么教手下人的嗎,這么沒有教養?”李春陽怒視著蘇沁,“他眼里是沒有我這個長輩了是吧?”
“我是有媽生沒爹養的東西,教養這東西可能缺了點,您別太介意,這也不是我們老板的錯,畢竟他不是我爹,沒理由管我有沒有教養。”
“你!”李春陽忍無可忍地站了起來,“今天秦時愿不來,誰都別想從這個地方走出去!”
“李總,你在威脅我嗎?”
蘇沁一臉無所謂,她走到沙發跟前,看到秦頌臉上的傷,神情一冷,俯身拍了拍秦頌,“少爺,你再不醒,你哥就要拿著皮鞭來抽你了。”
秦頌這才睜開眼睛,看他眼里的惺忪,之前倒是真睡著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
他坐起來,抻了抻腰,往后一躺:“來了啊?”
蘇沁指著他的臉:“怎么回事?”
秦頌一指李春陽:“他打的,他欺負我沒爹沒媽。”
李春陽還維持著最后的體面:“小頌,這些年我把你當親兒子,到頭來你就這么對叔叔的?”
“誰家好爹這么打兒子?”秦頌還委屈上了,他指著自己的臉,“李叔,你真厚道,你欺負沒爹的孩子,你還罵我哥。”
李春陽氣得脖子都粗了一圈。
蘇沁也不管具體的,直接問秦頌:“走嗎?”
哪知秦頌脖子一梗,雙臂交叉:“我不走。”
蘇沁眉頭一挑:“理由?”
“我得討個公道。”秦頌下巴朝著李春陽的方向抬了抬,“沒爹的孩子像根草,誰遇到都想踩兩腳,我委屈,我還沒打夠。”
李春陽鼻孔里重重呼出一口氣,他氣得話都說不清楚了:“荒唐!秦頌,你看看秦時愿都把你教成什么樣子了!”
蘇沁掃過地上的狼藉,最后問秦頌:“確定不走?”
“誰走誰是狗!”秦頌咬著牙,看起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行。”蘇沁當場掏出手機給秦時愿撥了過去,“秦總,秦頌不走,他說誰走誰是狗。”
“不是,沁姐,你……”秦頌噌一下站了起來,“你啥意思?”
蘇沁將人按了回去,還拿過他的衣服給他蓋上了:“好好待著吧,你哥說他親自來接你。”
秦頌又放松了下來,一臉傲嬌地坐了回去,還瞥了一眼李春陽,大有你等著吧我后臺馬上到了的意思。
李春陽卻忽然笑了出來。
他也坐了回去,像是重新掌握了主動權:“秦頌,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一直將你當做調皮的孩子,許多事我都不跟你計較,但是今天……”
他指著地上的碎片:“你知道我那個博古架上的東西值多少錢嗎?還有,你傷了我的人,毀了我珍藏的酒……”
秦頌不理,他也不生氣了,而是慢吞吞地指向墻角的監控,“如果我報警,這事就不是私了這么簡單了。”
“廢什么話。”蘇沁系住了所有扣子,拍了拍秦頌,“我要打架了,躲遠點。”
話音一落,她胳膊猛地一甩,手上一個做工考究的黃銅打火機就飛了出去,正正好砸中了李春陽剛才指的那個監控。
“爸了個根的,我真的看你不爽很久了,”
她袖子一擼就朝著李春陽去了,“五十來歲就倚老賣老,要臉嗎你!”